暖阳斜照黑风口山谷,草木抽芽的嫩绿中夹杂着未褪尽的枯黄,春风拂过车间的铁皮屋顶,卷起几片碎叶,像是在为这场微妙的合作预告。李铮正盯着桌上的春季生产进度表,轻机枪月产稳定在22挺,掷弹筒突破28具,破甲弹库存也已累积到800枚,这份实打实的成果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夏季防御的武器储备,终于有了初步保障。
可这份希望刚在心底扎根,就被一则突如其来的密信搅得波澜四起。通讯员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李主任,楚明飞的信使深夜送来的,说是紧急情报,务必您亲启。”
李铮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粗糙的纹理,心中五味杂陈。楚明飞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明确的功利性,春节的物资是为了牵制日军,废旧钢铁是为了维持武器交换,这次的“情报共享”,恐怕也绝非单纯的善意。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宣纸,上面用简练的字迹标注着日军春季兵力部署:坂田信哲已从华北抽调两个大队,补充至根据地周边据点,配备了新增的迫击炮和掷弹筒,预计夏季将发动小规模试探性进攻,目标直指根据地的粮食仓库和军工附属设施。
“张团长,你看看。”李铮将情报递给匆匆赶来的张大山,语气复杂,“楚明飞这次倒是‘大方’,连日军的兵力调动都透露了。”
张大山接过宣纸,眉头越皱越紧,指尖用力到将纸边捏得发皱:“他这是把我们当挡箭牌了。日军夏季进攻,我们和他的防区唇亡齿寒,他把情报送来,是想让我们提前备战,替他分担压力。”
绝望像细密的针,悄悄扎进希望的缝隙。楚明飞的情报固然珍贵,可他的动机太过明显——利用独立团的防御力量牵制日军,让自己的部队得以喘息。更让李铮不安的是,情报中只提到了“小规模进攻”,却未说明具体时间、进攻路线和兵力配比,这些关键信息的缺失,让这份情报像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抢占先机,用不好反而可能落入陷阱。
“要不要相信他?”通讯员忍不住发问,车间里的工人们也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目光投向营部方向。
李铮走到了望塔上,望着楚明飞部所在的西南方向,远山在阳光下泛着灰蒙的轮廓。他想起上次交换武器时楚明飞眼中的觊觎,想起春节“问候”时物资背后的算计,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不信,万一情报属实,日军突然发动进攻,根据地将毫无准备,之前的生产成果可能毁于一旦;相信,又怕落入楚明飞的圈套,被他牵着鼻子走,甚至可能因为误判情报而暴露防御部署。
“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忽视。”张大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根据地的防御地图,“我们派侦察兵去核实情报,重点排查周边日军据点的兵力变化;同时调整防御部署,将西柏坡村和采矿区的防御力量加强,这两个地方一个是粮食储备中心,一个是原料供应源头,都是日军可能的目标。”
李铮点了点头,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绝望源于未知和被动,而主动出击才能掌控希望。他立刻下令:“赵纲,带领侦察小队,伪装成货郎,潜入日军周边据点,核实兵力和装备情况,务必三天内传回消息;吴博士,车间生产重心调整,优先生产地雷、手榴弹等防御性弹药,掷弹筒榴弹重点生产破甲型,应对日军可能投入的轻型装甲车;徐小眼,牵头加固车间和炼钢炉周边的防御工事,挖掘防空洞,防止日军空袭。”
命令下达后,根据地再次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侦察小队星夜出发,身影消失在连绵的群山之中;车间里,工人们放弃了轮休,炉火彻夜不熄,地雷的组装声、机床的切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激昂的防御序曲;赵纲带领战士们和百姓们,在关键路口挖掘战壕,布设伪装的陷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
可焦虑并未完全消散。三天的等待格外漫长,侦察小队迟迟没有传回消息,车间的防御工事推进缓慢,缺乏足够的木材和钢筋,防空洞的挖掘也遇到了坚硬的岩石层;破甲弹的生产因为原料纯度问题,废品率突然上升,工人们急得满头大汗。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不少人开始怀疑情报的真实性,甚至有人抱怨不该被楚明飞牵着鼻子走。
“大家再坚持一下!”李铮在车间动员大会上,声音嘶哑却坚定,“侦察小队很快就会传回消息,防御工事的困难我们一起克服,木材不够就砍伐后山的杂木,岩石层就用炸药炸开;破甲弹的废品率问题,吴博士已经在调整工艺,相信很快就能解决。日军的进攻随时可能到来,我们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胜算,多一分希望!”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工人们重新振作起来。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扛着锄头、斧头,帮助部队挖掘战壕、砍伐木材;吴博士带领技术人员,日夜调试破甲弹的生产工艺,将硝酸铵和TNT的配比再次优化,调整了模具的精度;徐小眼则想出了用厚木板和泥土混合加固防空洞的办法,既节省了钢筋,又提高了防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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