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二周，哈利·波特果然开始行动了。
消息是通过德拉科传来的，更确切来说是布雷斯从拉文克劳的一个朋友那里听说的。
格兰芬多的波特正在试图联系一些高年级的学生，讨论在乌姆里奇监视之外进行防御性咒语练习的可能。
“他打算将他们组织的多人小组命名为邓布利多军。”德拉科说这话时，正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诧异和困惑的光芒。
“要是被我母亲知道了，她绝对会对此表示坚决的反对，他居然用霍格沃茨现任校长的名字给一个秘密组织命名，这听起来简直就像在邀请别人来找你的麻烦。”
“但不可否认，这也意味着他在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霍恩佩斯平静的解释道，“他能够完全不顾及魔法部的禁令而做他认为对的事情，这一点本身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其实我知道邓布利多不久前找过你，不过你们聊了什么我并不知情，但应该和波特有关，所以如果波特真的试图在霍格沃茨拉拢学生，你会去参加吗？”
霍恩佩斯的目光落在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上。
壁炉里的木柴正在缓慢地燃烧，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将那些深绿色的地毯和银灰色的帷幔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
“我还不能确定。”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但我想我需要先了解一下它的性质和规模，然后才能做出更为详细的判断。”
德拉科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行，如果你做出了决定，我希望你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会的。”
——
但乌姆里奇这个人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警觉，她就仿佛能在霍格沃茨的石头缝隙中闻到空气中每一丝与她的期望不符的气味。
十月的第三周，她发现了关于那个秘密学生组织的第一条线索。
目前尚不清楚是谁透露了风声，也许是一个无意中听到相关对话的学生，也许是某个画像在无意中转述了不该转述的信息，又也许是皮皮鬼在某个角落发出了癫狂的、不慎暴露了什么的笑声。
但无论如何，当十一月的第三周降临时，乌姆里奇已经以一种令人不安的精确度将视线锁定在了哈利·波特的行动范围上。
“她昨天在走廊里拦住了我。”周四的下午，霍恩佩斯在魔药办公室对西弗勒斯说道。
那时他刚从图书馆回来，手中还拿着几本关于高级魔药理论和防御术基础的书。
维托蹲在猫窝的边缘，琥珀色的眼睛随着主人的动作转动，尾巴轻轻摇晃着。
几乎立刻，西弗勒斯就从工作台前转过身来，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警觉：“她说你了什么？”
“她问我是否知道有学生在组织未经授权的课外活动。”霍恩佩斯将书放在桌上，黑色的眼眸与西弗勒斯对视。
“她说她听到了一些风声，而因为我作为斯莱特林学院的代表之一，她认为我可能会比其他人更清楚学生之间是否有异常动向。”
西弗勒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告诉她我并不清楚她指的异常动向具体指什么。”霍恩佩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她能够提供更多的背景信息，或许我可以帮助她进行更精确的排查。”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工作台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一个带着细微不满的节奏：“她会认为你在试图帮她获取信息。”
“确实会，但我不可能直接表示支持那个正在形成的学生团体，因为那样做就会让我在她当前的判定维度中产生可以被利用的立场。”
霍恩佩斯说，“所以我只是表示，我需要更多的背景信息才能判断。这个说法既不是承诺，也不是拒绝。”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那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某种无声的认可。
“她会继续追查的。”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一旦她确认有一个秘密组织在霍格沃茨运作，她会动用教育令赋予她的所有权力来进行干预。”
“毕竟，一个未经魔法部批准就擅自集结的学生组织，在她的评估框架中，这本身就是一种教学秩序之外的异常现象。”
“是的。”霍恩佩斯说，“所以她肯定会试图找到证据，而实际上，她这段时间已经在开始向部分学生施加压力了。”
“谁？”
“她在有意拉拢大部分同样讨厌救世主的学生，而对她来说，斯莱特林就是最好的合作对象。因此，她今天在魔咒课后找了诺特。”
霍恩佩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脑中梳理当时的细节，“她叫住了他，问了他一些关于五年级学生课余活动的问题。诺特对她表示他通常只在公共休息室看书或练习魔咒。”
西弗勒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种介于满意与玩味之间的表情：“诺特确实懂得如何应对这种试探性的询问，让他面对这样的处境是合乎逻辑的。”
“是的，她就是知道诺特看起来话少、为人老实，或许能够从这样的学生口中打听到波特最近的动向信息。”霍恩佩斯的黑色的眼眸在壁炉的火光中微微闪烁。
“而且不出意外，她将会逐渐扩大试探的范围。她一定会先问学生，再问教授，然后在她认为自己收集到了足够多的信息时，她就会采取行动。”
“到那时，”西弗勒斯转过身，黑袍在火光中翻涌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就是决定这场较量走向哪个方向的时候了。”
事实证明，霍恩佩斯与西弗勒斯那天讨论的判断几乎是完全正确的。
乌姆里奇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敏锐。
甚至她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周便已经将怀疑的范围缩小到了几个可能的参与者身上，而哈利·波特显然位于这个列表的最顶端。
但作为一位官员，她没有足够的证据直接对哈利采取行动。
因此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比如一次可以被记录的违规行为，一次能够作为正式依据的所谓违法行为。
而时间，就在这种紧绷而缓慢的对峙中，渐渐无声地滑向了十二月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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