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斯普劳特教授的评价认为温室的布局不太符合教学规范。”德拉科晚餐时压低声音道，“说植物摆放的位置缺乏系统性，学生分散到各个区域工作会导致效率降低。”
西奥多的声音同样被压在学院长桌的嘈杂声中：“她对弗利维教授的评价是过于依赖演示，而非理论。”
“她甚至说宾斯教授的课程过于缺乏吸引力。”布雷斯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一个幽灵的课程难道应该像舞台表演一样精彩吗？”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切着自己盘中的烤牛肉。
但他知道，乌姆里奇的报告中，关于斯内普教授的评价那段才是最引人注目的部分。
虽然出于某种原因，乌姆里奇在报告中并没有对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做出直接的负面评价。
她只是表示鉴于斯内普教授已经在该学科任教多年，教学方式存在一定的稳定性，因此决定暂不安排突击考察，待进一步观察后再进行评估。
但霍恩佩斯从德拉科口中得知，当其他教授在教职员工休息室讨论这份报告时，斯内普教授只是站在那里，黑袍在身后垂坠，脸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表情。
“他什么都没说。”德拉科在讲述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只是听完了所有讨论，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闻言，霍恩佩斯手指在叉子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那种沉默意味着什么。
西弗勒斯显然正在评估局势，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棋盘手，在对手亮出第一步棋之后，不会急于反击，而是会耐心地等待对手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
十一月以凛冽的寒意抵达了霍格沃茨。
黑湖的湖水变得更加深暗，仿佛吸收了秋末最后一丝温暖的光芒。
禁林的树梢在风中瑟瑟作响，落叶被风卷起，在城堡的庭院中打着旋，堆积在墙角形成一片片褐色的堆积物。
霍格沃茨城堡内部的暖气系统已经开始运作，那种混合了古老石墙和木柴燃烧的气息在走廊中弥漫。
学生们在公共休息室里裹着毛毯，捧着热巧克力或热茶，低声讨论着那些仿佛永无止境的作业和即将到来的初步小测。
乌姆里奇依旧在用她那套精密的系统推进着评估工作。
她的视角范围覆盖了从一年级到七年级的所有课程，从主修科目到选修科目，甚至连天文塔上的观测课和神奇生物保护课都未能幸免。
她的评估报告在魔法部中得到了福吉的高度认可，据说部长先生曾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表示：乌姆里奇教授的工作为魔法部的教育监督制度提供了重要的范例。
但在霍格沃茨内部，那些教师中的不满也在以一种几乎不可见的方式逐步积累。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霍恩佩斯被邓布利多邀请到他的办公室喝茶。
那时的天气已经很冷了，窗外飘着细密的雨夹雪，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远处禁林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绿色的影子。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温暖。
壁炉里的火焰在跳动着，福克斯站在金色的栖木上，羽毛在火光中闪烁着耀眼的红色和金色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柠檬雪宝和旧书的气息，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茶香。
邓布利多给他倒了茶，坐在办公桌后，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温和而深邃的光芒。
“霍恩佩斯，”他开口了，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但在那种温和之下，有一种如同古老橡木般坚实的重量，“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学期的情况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关于乌姆里奇教授在城堡中推行的那套评估体系？”霍恩佩斯端起茶杯，瓷器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刚好是能够被接受的温暖的边缘。
“是的。”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她的第二十四号教育令让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而权力，往往会让持有者忘记最初的目的。”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您认为她会对学生的活动范围采取更多的限制措施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茶杯，目光透过半月形眼镜落在窗外的雨雪上，仿佛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转向霍恩佩斯：“教育令本身并没有明确规定学生社团的活动限制，但乌姆里奇教授对教育令的解释方式显然有扩充的可能。”
“如果她认为某一个学生组织与她的立场不符，她可能会寻找理由来干预。”
他停顿了一下：“比如，一个以防御性咒语练习为主要活动的学生组织。”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注意到邓布利多这句话中的措辞虽然温和，但所指的方向却明确无误。
“您是说哈利·波特可能会成立一个学习小组，秘密练习防御性咒语？”
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回答，或者说他也不太确定该怎么回答，“我无法百分之百的肯定哈利一定会这么做，只能说我有预感他或者他会在乌姆里奇的持续干预下决定这么做。”
霍恩佩斯沉默了几秒，黑色的眼眸与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对视着：“所以，您希望我做什么？”
“其实我不希望你做任何违背你意愿或是判断的事。”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事实上，你与西弗勒斯这学期开学后经常给斯莱特林的学生在公共休息室里开小灶这件事，我一直知情。”
“当然，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哈利真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可能会需要一些来自其他学院的支持。”
“毕竟，如果这个组织只限于格兰芬多的学生，它在面对魔法部的质疑时可能会显得更加脆弱。”
“但如果它能跨越学院之间的界限，它或许会成为一个难以被简单归类的存在。”
霍恩佩斯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上。
透过琥珀色的茶汤，他能看到杯底那些细小的银色叶片在水流的搅动下缓缓旋转。
“我知道了，您的意见我会考虑。至于实际的行动，想来你也知道说服斯莱特林的学生战队一个格兰芬多学生的行为并不容易。”最终他说道，声音平静。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你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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