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每一次能量流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爆炸弹。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老枪则在旁边不断调试着那些简陋仪器，试图捕捉外界的信号，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楚歌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恢复了一些行动的力量。他看向老枪：“有信号吗？”
“屁的信号！”老枪烦躁地拍了拍一台冒烟的小型声纳仪，“这鬼地方的乱流比老子的脑子还乱！不过…”他顿了顿，幽绿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老子刚才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残留…像是…林凛那疯婆娘的冷冻射线留下的痕迹…”
林凛？她也逃出来了？而且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
楚歌的心猛地一紧。林凛是敌非友，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
“方向？”他沉声问。
“东北方，大概五公里外，有一处相对稳定的海沟。”老枪指向一个方向，“痕迹很新，她可能也受了伤，在那里临时休整。”
去？还是不去？
去找林凛，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极大。但不去，困在这片绝地，迟早也是死路一条。而且，林凛掌握着军方的动向和更多的情报，或许…还有关于楚璃情况的更多信息？
楚歌的目光再次落到楚璃身上，看着她心口那丝微弱的暗金流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去。”他声音嘶哑却坚定。
“你疯了？！去找那个疯婆子？她恨不得把我们切片研究！”老枪跳了起来。
“我们没有选择。”楚歌艰难地站起身，感受着体内依旧混乱却勉强压制住的力量，“她知道出去的路，也可能知道…救楚璃的方法。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如果她状态不好…那对我们反而是机会。”
老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楚歌的意思，浑浊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和贪婪：“妈的…富贵险中求？也好！那疯婆子身上好东西肯定不少！”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老枪将最后一点能用上的工具和补给打包，楚歌则小心翼翼地将楚璃重新抱起。冰封的她沉重无比，但楚歌新生的力量似乎提供了一些额外的支撑。
他们离开了临时避难所，潜入冰冷的海水，朝着东北方向那片未知的海沟，悄无声息地游去。
楚歌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一边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军方暗哨和林凛的陷阱，一边继续艰难地调和着体内的力量，试图尽快掌握那危险的新生手臂。
五公里的距离在深水中显得格外漫长。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水流的声音和自身沉重的心跳。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深邃的海沟轮廓。海沟边缘，果然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正是林凛的冷冻射线特征。
楚歌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幽灵般缓缓下沉，借助海沟边缘的岩石阴影，小心翼翼地靠近。
很快，他们在海沟一侧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个被能量临时切割出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穴。洞口残留着微弱的屏蔽力场波动。
里面…就是林凛的临时藏身之所？
楚歌和老枪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和决绝。
楚歌缓缓抬起那支雏形的、跳跃着危险电弧的左臂，示意老枪做好准备。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高度集中，永冻水晶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然后，他猛地解开了洞口那脆弱的屏蔽力场，如同扑向猎物的鲨鱼，闪电般冲入了洞穴！
洞穴不大，内部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照明。
而林凛，就靠坐在洞穴最深处的岩壁下。
她的状态比楚歌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那身黑色的作战服多处破损，沾满了冻结的血污和深海淤泥。覆盖着液态金属手套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落着淡蓝色的冷却液。她那条修长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覆盖左眼的电子镜片已经碎裂，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凝固在苍白的脸颊上。仅剩的右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随时会停止。
她似乎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和逃亡，伤势极重，已然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而在她身边，放着一个打开了的银色金属医疗箱，里面还有一些未使用的急救药品和…一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似乎是高浓度“冷萃液”的注射剂！
机会！
楚歌眼中厉芒一闪，那支危险的左臂瞬间抬起，幽紫的电弧锁定了林凛的咽喉！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
林凛那紧闭的右眼猛地睁开！
墨玉般的瞳孔中，没有昏迷的涣散，只有极致冰冷、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刀锋的光芒！同时，她那只垂落的、滴着冷却液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抬起，掌心一个不起眼的装置瞬间亮起！
不是攻击，而是一道信息流，直接投射到了楚歌的脑海！
“不想那小丫头彻底变成死冰…就放下你的手…” “我知道…怎么逆转…‘冰髓’…” “合作…或者…一起死…”
冰冷的、带着一丝虚弱却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底牌，狠狠拍在了楚歌面前！
局势，瞬间再次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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