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民往巷口走去，脚步不紧不慢。“让他查。查得越清楚越好。等他发现冀商联盟那些人真的比以前过得好了，他的态度就会松动。”
柳如茗跟在他身后。“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回四九城？”
韩卫民摇了摇头。“不急。先在太原住几天，见见其他几家的人。王承运不松口，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松口。”
接下来的几天，韩卫民在太原见了乔家、常家、侯家等几家的当家人。态度各有不同。
乔家的人比较圆滑，说话滴水不漏，既不拒绝也不答应，摆明了是在观望；常家的人态度温和，但对合作的事兴趣不大，说“药材这一行水太深，外人不好插手”；侯家的人最直接，开口就问“韩老板打算投多少钱？利润怎么分？”
韩卫民把这些人的态度一一记在心里。回到宾馆，他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山西的地图，手指在几个城市的位置上点来点去。
柳如茗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几份会谈记录。“卫民，侯家那边倒是有些松动。他们家的绸缎生意这两年确实不太好做，如果能拉上咱们的渠道，应该能谈下来。”
韩卫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侯家可以谈，但不能急。他们现在只是试探，还没有到真正愿意让步的程度。乔家那边倒是滑头，两不得罪，两边都留余地。常家态度最冷，但也是最稳的一家，如果能把常家谈下来，其他几家就会跟着松动。”
柳如茗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那王承运呢？”
韩卫民的目光落在太原的位置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王承运是八大家的主心骨。他不松口，其他几家就算想合作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所以关键还是在他身上。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他松口。”
柳如茗抬起头。“什么办法？”
韩卫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太原城的暮色。“如茗，你明天让人放个消息出去。说卫民集团准备在山西投资一个大型煤炭运输项目，计划修一条从晋北到港口的铁路专线，总投资预估在五千万以上。如果晋商不愿意合作，卫民集团就自己干。”
柳如茗愣了一下。“五千万？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韩卫民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让王承运知道，他如果不跟咱们合作，山西的煤炭就会绕过他们的渠道，直接走咱们的路。到时候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柳如茗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逼他做选择？”
韩卫民点了点头。“对。他现在觉得可以既不得罪我们，又不跟我们合作。我要让他知道，这种两头便宜的事，没那么多。”
消息放出去之后，果然起作用了。
王承运在三天之内就派人来请韩卫民，说“请韩老板再过来叙叙”。这次的态度比上次客气了不少，虽然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至少主动请人上门了，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韩老板，听说你要在山西修铁路？”王承运端着一杯茶，看着韩卫民，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韩卫民靠在椅子上，表情很放松。“是有这个打算。晋北的煤炭资源丰富，但运不出去，再好的煤也变不成钱。如果有一条铁路从晋北直通港口，山西的煤炭就能卖到全国各地，甚至出口。这笔账，王老先生比我算得清楚。”
王承运沉默了一会儿。“修铁路的事，我们晋商也有人想过，但没人敢动。投资太大了，光靠一家两家根本承担不起。就算几家凑在一起，也未必能凑够。”
韩卫民看着他。“所以我说要合作。卫民集团出一部分资金，晋商出一部分资源，再向上面申请一些支持。三家合力，这件事不是做不成。”
王承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沉默了一会儿。“韩老板，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这件事关系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需要跟其他几家商量一下。”
韩卫民点了点头。“应该的。王老先生什么时候商量好了，给我个信就行。”
王承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韩老板，你这个人跟别的外地老板不一样。别人来山西，要么低声下气求我们，要么趾高气扬地要吞我们。你既不求也不吞，就是摆出一副‘咱们一起干’的架势。说实话，我不太习惯。”
韩卫民笑了。“王老先生，习惯不习惯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如果合作能让山西的煤炭运出去，让晋商的生意比以前更好，那什么习惯都会变成好习惯。”
王承运也笑了，虽然笑容很浅，但至少是笑了。“韩老板，你这个人有意思。”
韩卫民站起来，伸出手。“王老先生，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坐下来签合同。”
王承运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很稳。“我尽力。”
韩卫民在太原等了七天。
七天里，他哪儿也没去，就待在迎泽宾馆的房间里，每天看看文件，处理一下四九城那边传来的电报，偶尔带着柳如茗在附近的街上转转，吃点山西的特色面食。表面上不急不躁，心里却在盘算着王家那边什么时候会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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