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吕布在宛城磨刀霍霍,孙策在江陵悄然收力,刘表在襄阳忧惧交加,刘备在武陵借势图存的消息,如同被季风裹挟的种子,越过巍巍秦岭与险峻三峡,飘落在这片被誉为“天府之国”的巴蜀大地,以及其北面门户汉中时,所带来的并非生机,而是一片沉重压抑的阴云。
成都,益州牧府邸。
时值盛夏,府内园林却感受不到多少暑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依旧维持着一派精致而慵懒的景象。益州牧刘璋,年纪不过三十许,面色有些苍白,体态略显文弱,正斜倚在铺着竹席的胡床上,听着别驾张松禀报北方的消息。
张松身材矮小,容貌算不上端正,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此刻正语速极快地陈述着:“……主公,消息已然核实。吕布确已平定河北、辽东,乌桓蹋顿被擒,漠南正在筑城。其麾下格物院日夜赶工,囤积军械粮草无数,宛城水师亦在加紧操练。观其动向,南方战事,恐不远矣!”
刘璋手中原本轻轻摇动的团扇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忧虑:“吕布……此人当真如此了得?先是曹操,后是袁绍,如今整个北方竟尽入其彀中……”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别驾,依你之见,他……他下一步,当真会南下?我益州与之相隔千山万水,又有荆州在前,他总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侥幸。
张松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位主公承袭其父刘焉之位,守成尚可,却缺乏乱世枭雄的魄力与远见。他只得耐心分析道:“主公,吕布之势,已非寻常诸侯。其挟天子,拥强兵,据北地,志在混一寰宇。荆州刘表,老迈昏聩,内部不和,面对吕布与孙策夹击,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荆州易主,我益州北有汉中张鲁阻断金牛道、米仓道,东有三峡险阻,看似稳固,然……”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然吕布若得荆州水师,溯江西进,并非不可能。且其若行远交近攻之策,遣一使者联络那张鲁……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鲁!”一听到这个名字,刘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掩饰的懊悔与心虚。
这仇恨,源于他当初的一个决定。
昔年张鲁奉刘璋之父刘焉之命,攻取汉中。刘焉死后,刘璋继位,因张鲁逐渐桀骜,不听号令,刘璋一怒之下,杀了张鲁留在成都的母亲和弟弟。自此,双方彻底反目,血海深仇就此结下。张鲁割据汉中,以五斗米道教化民众,建立政教合一的政权,并屡屡南下侵扰益州北部,成了刘璋无法摆脱的梦魇和心腹大患。
在刘璋看来,北方的吕布固然可怕,但毕竟是远虑;而近在咫尺、有杀母杀弟之仇的张鲁,才是时刻悬在头顶、让他寝食难安的利剑。
“张鲁妖道,凭恃地利,屡犯我境,实乃国贼!”刘璋忍不住咒骂了一句,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内心的压力,但随即又陷入更大的迷茫,“如今吕布势大,若其真与张鲁勾结,我益州岂非危如累卵?那张鲁恨我入骨,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这时,坐在下首的益州主簿黄权,一位面容刚毅、作风严谨的官员,起身拱手道:“主公,当下之要务,在于未雨绸缪。无论吕布何时南下,我益州皆需自强。臣有三议:其一,即刻加强巴郡、巴东、涪陵等东部沿江诸郡的防务,尤其是鱼复(白帝城)、江州等要害之地,增派兵力,修缮城防,多备滚木礌石,以防荆州有变,敌军溯江而来。其二,严令北部诸关,尤其是葭萌关、白水关,严防死守,绝不可给张鲁可乘之机。其三,整训军备,积储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黄权的建议务实而稳健,刘璋听了,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黄主簿所言极是!就依此办理!张别驾,沿江防务由你负责协调;黄主簿,北部关防与军备整训,由你督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再多派细作,前往荆州、汉中,乃至宛城,务必探清吕布、孙策、张鲁等人的确切动向!尤其是张鲁……”
命令下达了,但刘璋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他挥退了臣下,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大厅里,望着窗外熟悉的园林景致,第一次感到这承平已久的“天府之国”,在北方席卷而来的巨大风暴和自己昔日酿成的苦果双重压力下,是如此的脆弱。他既恨张鲁屡屡侵扰,更惧吕布势大难挡,内心深处,那份因杀张鲁母弟而带来的潜在恐惧与悔意,在此刻被放大了。
汉中,南郑。此地北倚秦岭,南屏巴山,汉水穿流而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城中最核心的建筑,并非官衙,而是规模宏大的天师府。府内气氛肃穆,檀香袅袅。第三代天师,同时也是汉中实际统治者的张鲁,身穿杏黄色道袍,头戴芙蓉冠,正跪坐在蒲团之上,聆听着功曹阎圃的汇报。其弟张卫,以及几位核心的祭酒(高级教士兼官吏)分列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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