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惨烈发生在城墙脚下与城头。陷阵营的士卒顶着加厚的大盾,组成龟甲般的阵型,冒着倾泻而下的箭矢、滚木礌石,将一架架云梯死死靠上城墙。沸腾的金汁(混合毒物的滚烫粪水)从城头泼下,恶臭弥漫,中者无不皮开肉绽,哀嚎翻滚。守军也知道这是最后关头,红了眼睛,用长矛奋力推拒云梯,用刀斧砍杀攀爬上来的敌军,将点燃的柴草油脂抛下。
尸体如同秋天的落叶般不断从半空坠落,在城墙根下堆积。鲜血顺着城墙砖缝流淌,将墙根的土地浸成暗红色。空气中充斥着金属碰撞声、喊杀声、濒死哀鸣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高顺亲临一线,在西南角指挥。他看准一处因抛石机集中轰击而出现裂缝且守军略显稀疏的墙段,果断投入预备队,集中了数架最为坚固的云梯和一支全部由悍勇老卒组成的登城死士。这些死士口衔利刃,顶着几乎密不透风的矢石,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高顺本人立于一辆楼车之上,手持强弓,亲自狙杀那段城墙上的曹军头目和弓手,为登城队创造机会。
付出惨重代价后,数名陷阵营死士终于在那段裂缝城墙顶端站稳了脚跟,与涌来的守军展开残酷的白刃战,缺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
东门、南门的战斗同样惨烈,张辽部下的步卒多次攻上城头,又被拼死的守军反击下来,双方反复拉锯,城墙上下尸骸枕藉。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烈日灼烤着血腥的战场。灈阳城如同一个巨大的、轰鸣着的血肉磨盘,不断吞噬着生命。并州军伤亡不小,尤其是陷阵营的登城队损失惨重,但守军的损失更为巨大,预备队已基本耗尽,城墙多处出现险情,士卒疲敝不堪,士气在持续的高压和惨重伤亡下,如同烈日下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
吕布在望台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守军反击力度的明显衰退,看到了城头某些地段指挥的混乱,看到了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
时机已至。
他大步走下望台,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中军锐士,持盾负刀,随我来!目标,西南角登城口!”
言罢,他一马当先,赤兔马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扑战况最激烈的西南角。中军最精锐的五百甲士齐声呐喊,紧随其后,如同出鞘的利刃。
主公亲率精锐预备队投入最关键战场!这个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所有攻城部队的斗志。
“主公亲临!”
“杀!杀进去!”
震天的怒吼压过了一切厮杀声。吕布马快,瞬息间已至西南角城下。此时,高顺指挥的陷阵营已在城头打开了一个数丈宽的不稳定突破口,但守军正从两侧疯狂涌来,试图将这个口子堵上,情况危急。
吕布目光一扫,厉声喝道:“楼车弓弩,压制两侧!云梯,集中冲击突破口下方!儿郎们,随某破城!”
他竟不待云梯完全靠稳,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左手抓起一面沉重的步兵大盾护住头顶,右手倒拖画戟,几步助跑,猛地跃起,足尖在云梯中部横杆上一点,借力再起,竟然在周围亲卫悍卒的簇拥和掩护下,沿着那架搭在突破口侧下方的云梯,迅猛如猿猱般向上攀去!城头守军见吕布身影出现,惊骇欲绝,箭矢滚石集中向他招呼,但大多被其手中大盾和身旁亲卫以身体挡住。
几乎是眨眼之间,吕布已跃上垛口!方天画戟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横扫而出,罡风烈烈,挡在面前的几名曹军重甲刀盾兵连人带盾被斩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吕布如战神降临,画戟翻飞,所向披靡,瞬间将突破口处本已摇摇欲坠的守军阵线彻底撕开、碾碎!
“吕布!是吕布!”
“吕布登城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炸开。原本就在苦撑的意志,在亲眼目睹吕布如同魔神般杀上城头、且其所向无敌的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断了。
溃逃,开始于西南角,然后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向整个城墙蔓延。军官的怒吼与斩杀再也无法阻止这雪崩式的崩溃。士兵们丢下武器,转身就跑,互相践踏,只想逃离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
西南角彻底易手,并州军潮水般涌入。紧接着,东门、南门也在内外夹击下相继被攻破。
当夕阳如同熔化的铜汁,将天际和灈阳城头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时,那面残破不堪的曹军旗帜被砍断旗杆,颓然坠下城墙。取而代之的,是那面玄底金边、在晚风中猎猎狂舞、仿佛也浸透了鲜血的“吕”字大纛。
吕布独立在残破的西门城楼最高处,甲胄上沾满血污,方天画戟斜指身侧,戟刃上粘稠的血迹缓缓滴落,在砖石上砸出小小的暗红圆点。他俯瞰着城内零星的抵抗逐渐熄灭,看着街道上跪伏一片的降卒和惊恐的百姓,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种完成征服后的深沉冷寂。
灈阳,陷落。汝南郡治易主,标志着这片土地,已大半姓吕。
南阳与司隶之间的通道,自此彻底贯通,再无阻碍。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是汝南与江夏交界、刘备正在小心翼翼活动的区域,更远处,则是浩瀚长江。
“下一个……”他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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