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北岸,通往预定义渡口的官道上,孙策军主力撤退序列的中段。
孙策一身沾染征尘的明亮戎装,骑在他那匹神骏非凡的战马之上,并未按照常规处于相对安全的后军位置,反而亲自压阵,处于后军与前军衔接、最容易遭遇追兵突袭的关键节点。他的脸色依旧因江东的噩耗而阴沉如水,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如同翱翔九天的猎鹰,不断扫视着道路两旁起伏的丘陵、茂密的林地,以及麾下军队行进时的精神状态和阵列保持。
“公瑾的部署,果然周密,滴水不漏。”他看着一队队士卒在各级军官低沉有力的口令带领下,依序通过一处地形略显狭窄的丘陵地带。前方有轻骑斥候如同触角般不断探路回报,两侧高地上早已布置好了严阵以待的弓弩手,警惕地覆盖着可能的伏击点,后军则保持着成建制的长枪兵方阵,随时可以转身结阵,迎击来自后方的威胁。整个撤退过程,如同一部精密仪器在运转,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暗赞周瑜的调度之能。
“报——”一骑背插令旗的快马从后方烟尘中疾驰而来,骑士利落地勒住战马,抱拳高声禀报,“主公!西陵城方向最新军情,黄祖军依旧城门紧闭,城头守军虽有频繁调动,加强戒备,但未见一兵一卒出城迹象!”
孙策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不屑与遗憾的冷哼:“哼!算这老乌龟识相,缩得够紧!”他随即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厉声道,“告诉后军的韩当、周泰两位将军,绝不可因敌军未出而有丝毫松懈!黄祖老儿不出城,不代表这漫长的归途上就没有别的麻烦。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刘表可能从南郡方向派出的援军截击,更要提防任何来自水上的袭扰!”
“诺!”传令兵抱拳领命,拨转马头,再次绝尘而去。
庞大的军队沉默地在官道上行进,沉重的脚步声、清脆的马蹄声、以及车轮碾过坎坷路面的辚辚声,交织成一片单调而压抑的背景音。除了必要的口令和号角,几乎没有士卒交头接耳的喧哗。一股引而不发、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强悍力量,在这支百战精锐的队伍中默默流动。即便是在战略撤退之中,他们依然保持着高度的纪律性和随时可以投入血腥厮杀的警觉,这便是孙策赖以横行江东的根基。
然而,孙策的心,却早已随着江东的告急文书,飞越了千山万水,回到了那片正被烽烟与哭喊笼罩的故土。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斥候所描述的惨状——燃烧的村庄,被屠戮的百姓,猖獗的山越……握着缰绳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焦虑而死死攥紧,指关节绷得发白。
“传令前军,再加快速度!”他压抑着胸腔中翻腾的怒火,再次下达命令,声音因焦灼而显得有些沙哑,“务必尽快抵达预定渡口,登船,返回江东!”
与此同时,江东,吴郡乌程县外。
一处位于肥沃平原与连绵丘陵交界地带、原本颇为富庶安宁的庄园,此刻已彻底沦为人间地狱。冲天的浓烟取代了往日的炊烟,熊熊烈火贪婪地舔舐着精美的屋舍廊庑。哭喊声、绝望的哀嚎、山越战士疯狂的狞笑声、兵刃碰撞的刺耳金属声、以及房屋梁柱倒塌的轰然巨响,残酷地交织在一起,撕裂了这片土地的宁静。
身材魁梧如山魈、脸上涂抹着怪异油彩的彭虎,挥舞着那柄来自荆州方面秘密资助的精良环首刀,刀光一闪,便将一个试图组织庄丁抵抗的护卫头目连人带手中简陋的武器劈翻在地,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胸满脸。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感受着血液的黏腻,发出如同夜枭般畅快而残忍的大笑。
“儿郎们!抢!给老子狠狠地抢!能拿走的,一粒米都不许留下!带不走的,统统给老子烧掉,一件也不留给那些汉狗!”他咆哮着,声音如同闷雷,在充满焦糊味的空气中翻滚回荡。
数以百计的山越战士们,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饥饿狼群,彻底陷入了掠夺的狂欢。他们疯狂地搜刮着一切看得见、摸得着的值钱物品——堆积如山的粮食、色彩鲜艳的布匹、闪亮的金银器皿、乃至铁制的农具和锅碗瓢盆。他们身上挂满了、背上扛满了抢来的“战利品”,动作粗暴而高效,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任何试图反抗的庄丁或青壮男丁,都被他们无情地砍杀在地,鲜血染红了庭院的青石板。而惊恐万状的妇女和年幼的儿童,则在绝望的哭喊中被粗暴地驱赶到一起,如同待宰的牲口般被看管起来,等待她们的命运,将是成为奴隶或被用来勒索赎金。
“宗帅!宗帅!”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小头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前方探马回报,乌程县城的官军好像被惊动了,正在集结兵马,看样子是朝我们这边来了!”
彭虎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般的、混合着狡黠与残忍的狞笑:“官军?哼,来得正好!传我的话下去,咱们不跟这些披甲的乌龟壳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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