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谁？
是在逼她出招？还是想用更快的攻击压垮大家的心？
云绮月不动声色，闭上眼。体内还有一点莲心感应，是师父教的静心之法，能避开干扰，感知灵力源头。她顺着这点感觉往外探，捕捉空气中最细的波动。风停了，但灵力场还有动静——那是对方体内灵流运转的痕迹。
果然。
前三次攻击消耗很大。第三次之后，他的灵力场有一瞬塌陷，像灯油快烧尽时闪了一下。虽然马上恢复，但确实存在。那一瞬，眼睛的火光灭了零点刹那，脚下虚空微微晃动，像是站不稳。
真正的破绽还在。
她睁开眼，把玉简收进袖子。只要知道这一点，就有机会。现在不能反击，但她必须记住每一次攻击的时间、方向、停顿长短。这些加在一起，可能就是翻盘的关键——不是靠蛮力，而是靠算，靠忍，靠拼命的赌局。
叶凌轩还跪在前军队伍里，剑插在地上，靠着剑柄支撑身体。他抬头看向高台，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他的经脉被封，灵力不能动，连站起来都难。这是战斗开始时强行用禁术的代价。现在五感迟钝，意识模糊，只有眼睛还能看清她的身影。
但他看见了云绮月站在台边说话的样子。
没慌。
没退。
她在看，在指挥，在想办法。
他知道她不会放弃。
就像以前在北岭雪谷，她一个人守住最后的封印，等到天亮。
柳萱儿躺在阵眼石台上，脸色苍白。有弟子守在旁边，给她输入温和灵力稳住呼吸。她的手指偶尔抽一下，但一直没醒。她是破阵的关键，耗尽心神才撕开第一道口子，现在昏睡着，生死不明。
云绮月看了一眼那边，很快收回目光。现在只能靠自己撑住。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但她明白，多一分分心，就会多一个人死。
新一轮攻击开始了。首领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团黑气在他手中凝聚。空气变得沉重，连风都停了。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压着东西，呼吸困难，心跳混乱。
她立刻抬手，打出一张清光符，落在结界核心。这是预警，提醒大家准备硬扛。符纸烧完的瞬间，结界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纹路，是古老的“承渊诀”残留，虽不完整，但能分担部分冲击。
黑球炸开时，她闭上了眼睛。
冲击波扫过战场，结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中间凹下去，像被大锤砸中。三根支柱断裂，两名修士吐血倒地，其中一个胸口塌陷，再也没起来。大地裂开，岩石翻起，整座山都在响。
烟尘还没散，她睁开眼，盯着空中的那个身影。
他的双臂垂下，眼睛的火光灭了一瞬。
肩膀轻轻抖。
脚下虚空晃了一下。
破绽出现了。
她立刻把这一幕刻进玉简，手指用力划出一道深痕——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楚。她甚至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有些乱，像是体内的力量在反噬。
就在这时，首领缓缓转头，看向她。
云绮月站着没动。
风吹起她的衣角，袖中的玉简贴着皮肤，还带着体温。
她看着那双燃烧的眼睛，平静回望。
没有挑衅，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冷静的专注。
她知道，他已经注意到她了。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因为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靠人多，也不是靠一时冲动。
它靠的是观察，是忍耐，是最后一刻的决定。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最后一点莲心之力沉入识海。
下一波攻击来之前，她必须完成最后一次推演。
成功了，或许能打开一条活路；
失败了，也不过是早一步死去。
只要她还站着，就不能让身后的人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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