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后，龙灵峰起身，斜睨了一眼一旁的秋灵，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往后有什么事，提前给爷说一声。别总莫名其妙地发神经。”
秋灵垂着眼帘，恭顺地应道：“遵命，龙爷。” 顿了顿，她抬眸，语气里添了几分试探，“我打算明日便动身，您看……”
“无所谓。” 龙灵峰打断她，漫不经心地向外踱步，“反正爷也没什么事绊着。”
“谢龙爷。” 秋灵的声音依旧平静，隐隐有一丝感激。
龙灵峰摆了摆手，像是挥去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转身迈着闲散的步子，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
晚风渐起，带着些许凉意。秋灵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三个孩子，换上了柔和的倦意。她牵起楚静姝的手，又看了看蹦蹦跳跳的莫烁和安静的莫梵，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一路无话，直到快到住处，莫梵才忍不住小声问：“爹，我们…… 真的不能离开猎人部吗？”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秋灵脚步微顿，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嗯。能试的办法，爹都试过了。再闹下去，再不收敛，恐怕就不只是降职这么简单了，弄不好…… 是要按军法处置的。”
莫梵的肩膀垮了下来，小声道：“可是猎人部…… 太危险了。”
“确实有点。” 秋灵没有否认，语气却轻松了些，试图安抚儿子，“但你放心，所有任务都是提前知晓的，没把握的，我们可以不接。大不了，就是手头紧些，少花点罢了。”
莫梵点点头，眼里的忧虑稍减，认真地叮嘱：“那爹一定要万事小心。”
“知道了。” 秋灵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而且往后每个月都会有十天休息，爹就能好好陪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整天念叨着想我啦。”
“好呀好呀！” 一旁的莫烁立刻兴奋地跳起来，小脸上满是期待，“那到时候爹陪我去收拾那几个家伙！他们老欺负我！”
秋灵故意板起脸，逗他：“哦？那我可得问问，是不是你先动手招惹人家的？要是你不占理，可别指望我帮你，我怕跟着你一起挨揍。”
“爹！你坏蛋！” 莫烁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秋灵哈哈大笑，一把将旁边抿着嘴笑的楚静姝抱了起来，故意扬声道：“好啊，既然莫烁不要我这个爹了，那我就给静姝当爹好了！” 说罢，抱着楚静姝转身就跑。
“爹！不要啊！爹 ——” 莫烁哪里肯依，立刻哭喊着追了上去，小小的身影在暮色里跌跌撞撞，却透着满满的活力。
楚静姝被秋灵稳稳地抱在怀里，小胳膊紧紧圈着她的脖子，看着身后追得气喘吁吁的弟弟，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晚风中散开。
莫梵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下来，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晚风卷着最后一丝暖意，将一行人送回了屋子。刚踏进门，楚静姝的目光便被桌案上那两盆花吸引了去：“爹，这花是哪里来的呀？”
秋灵笑着应道：“殿下赏的。你们几个记得按时浇水，可别给我养死了。” 说着目光扫过屋角高处那个黑陶骨灰坛，语气沉了沉，“还有那个 ——”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是我两位战友的骨灰，你们谁都不许碰，知道吗？”
莫梵微微蹙眉，轻声问道：“父亲？”
“不是莫兄。” 秋灵摇摇头，解释道，“是两位你们没见过的叔叔。他们喜欢独处，不太喜欢旁人动。” 她特意看向跃跃欲试的莫烁，加重了语气，“尤其是烁儿，不许淘气去碰，听见了？”
莫烁撇撇嘴，忽然仰起脸问：“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亲爹接来？”
秋灵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傻小子。我们又没回故乡，不都在边关么？有什么区别？莫兄在剑云城守了那么多年，城里多少旧部惦记着他的好，在那儿才安全。真把他接来这儿，难不成还让他们聚在这里叙旧？”
三个孩子被他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齐齐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追问。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近来的琐事，莫梵讲着学堂里的见闻，莫烁抱怨着邻家小孩的调皮，楚静姝则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被逗得咯咯直笑，屋内一派温馨。
只是他们看不见，在他们不远处，几缕近乎透明的身影正悄然伫立，正在叙旧。
“原来高人说的‘又’，竟是这个意思。” 李遖望着秋灵的方向，低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他身边的董浩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同样凝望着莫梵兄弟的莫德言，以及他身侧那对气质温婉的夫妇，拱手问道：“看这位兄台的穿着，生前也是军中之人？想来是小西的兄弟吧？”
莫德言的目光从儿子们身上收回，落在董浩身上，微微颔首：“阁下口中的‘小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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