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诚带着指挥部核心人员撤入地下暗道时，身后传来会议室帐篷被掀翻的声音。不是风，是红军的第一轮火力侦察。
这条暗道是三天前挖的，当时只是作为备用通讯线路的走线通道，没想到现在成了逃命的路。
暗道里的空气又闷又潮，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像是很久没人进来过。
刘诚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打在潮湿的墙壁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南征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支没打开的手电，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想开。闻阅走在更后面，低着头，脚步比平时快，却没什么声音。
身后又传来一声闷响，是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没人。”枪声停了。
刘诚在岔路口停下，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三条幽深的通道。他看了几秒，没有犹豫，手指向最左侧那条：
“我走这条，带着重要资料走最隐蔽的路线。”
又指向最右侧：
“闻阅，南征。你们走右边那条。出去以后找最近的部队协助，迅速赶到备用指挥部，我在那里等你们。”
最后转向警卫小宋：
“你带三个人走中间。如果被发现了，不用硬拼，把火力引开就行。”
小宋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南征看着刘诚司令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狡兔三窟？不止。
这分明是狡兔无数窟。
岔路口三道人影依次分开，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渐渐远去。
刘诚和身边的两个参谋走在最左边，步子不大但很稳。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通道里只剩下他们和墙上那道光柱。
他走出大约三百米，身后隐约传来枪声，是中间那条路，小宋他们被发现了。
刘诚没有停，那条路本来就是为了吸引火力而选的，小宋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多远。他加快了脚步。
而另一边，南征和闻阅已经摸到了通道出口。
南征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回头看了闻阅一眼，打了个手势：安全。
两人从下水道口爬出来时，月光正好照在沟渠边上。
南征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拍掉膝盖上的泥，就看见了一双脚。作战靴，踩在月光底下，靴帮上沾着露水，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见一个人蹲在沟渠边上，身形精瘦，全副武装，脸上抹着三道迷彩，正歪着头看他。
“蓝军的长官，久等了。这速度有点慢啊，你们是没吃饱饭还是腿软了？”
南征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闻阅已经被人从后面摁住了。
动作之快，闻阅都没来得及抬头。
南征刚想动——
面前那人已经站了起来，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来的野猫。
她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他，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下爬何人，报上名来。”
闻阅嘴角微微一抽，你以为你是谁？展昭啊？还是元芳啊？一个小兵还让他报上名来？
他正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旁边又上来一个女兵，站在阿兰身旁。
南征微微一愣，这个看着也太小了，才刚成年吧？
新来的女兵从沟渠边利索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南征面前。她没急着说话，先绕着南征走了一圈，那打量的眼神不像在看俘虏，倒像在菜市场挑西瓜。
南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要干嘛？”
退完他就后悔了。堂堂一个中校团长，被一个小女兵盯得后退，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清了清嗓子，把腰板挺直，努力找回一点当团长的气场。虽然麒麟团已经“废了”，但总不能连家底都丢了。
那女兵歪着头看他，手托在下巴上点了两下：
“自然是想干嘛就干嘛喽。”
南征被她这句“想干嘛就干嘛”噎了一下，脑子里不知怎么就短路了，嘴比脑子快，蹦出一句：
“你再看我，我就要喊人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喊人？喊谁？他一个团长，被一个小女兵盯到要喊人，这叫什么话？
那女兵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噢？喊人？好啊，那你喊啊。”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是没有人应的哦。”
南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接不上话。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打过仗，带过兵，被敌人包围过，被上级训过，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旁边的闻阅低着头，肩膀动了一下，南征分不清他是在叹气还是在笑。
然后就听见押着闻阅的那个女兵，声音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
“笑什么笑？当俘虏很好笑吗？”
闻阅立刻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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