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指挥部里，命令一道道发出去。
尖刀营营部，孟时序正蹲在倒木后面看地图。通讯兵跑过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只是把地图又铺平了一点。
等通讯兵把命令念完，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
“全营集合。”
营部里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孟时序看了一眼远方，也不知道宁宁跟青鸾第一次参加演习，适应的如何。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运筹帷幄、雷厉风行、滴水不漏”的孟营长模式。
他看了一眼手表：
“通知沈墨，尖刀连打头阵。等利刃营的消息同步，一起出发。”
林夕转身去传令。沈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营长，尖刀连随时可以出发。”
孟时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地图上蓝军总指挥部的位置，然后把帽子扣正。
远方隐隐传来枪声，低沉而闷。
“走。”
尖刀营动了。安静、迅速、整齐，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在夜色中向前涌去。
孟时序走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大但很快。
“宁宁，你的网已经撒下去了。剩下的，我来收。”
奇袭旅的电台在同一时间亮起绿灯，旅长一把抓起话筒：
“各营注意，按预定路线穿插，堵住蓝军所有退路。”
猎鹰大队的通讯频道里只有一句话，是凌云霄的声音，短得像刀切：
“猎鹰所有分队，目标野狼团和骁龙大队。天亮之前，他们不能靠近蓝军总指挥部一步。”
他放下话筒，站在地图前，目光在蓝军的部署图上停了两秒。
杜司令的命令他看过了，猎鹰负责堵住野狼团和骁龙大队。一个大队堵一个团加一个特战大队，明显兵力不够。
“姜余。”
姜余人冷话不多，站在那儿等命令。
凌云霄没有回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你带一支小分队去找附近的亮剑团。借两个连的兵过来，能借多少借多少。一小时后，必须到位。”
姜余看了一眼地图，没有多问：
“明白。”
凌云霄没有解释，姜余办事他放心。
指挥才能突出，人际关系通透，让他去协调借兵比他自己去更合适。那家伙长得招眼，亮剑团那边看见他开口，估计调兵的事能快一半。
至于青鸾，仗打得是真漂亮。
想到青鸾，凌云霄难得的低头轻轻一笑，那笑容稍纵即逝。
小狐狸有两下子，穿行在指挥部里，把蓝军的通讯网拆得干干净净，又稳又准。他要是蓝军的人，怕是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猎鹰整个大队在夜色中动了。
四队分出去借兵，三队和二队左右展开，一队居中策应。
月光底下没有人说话，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天亮之前，野狼团和骁龙大队，一步都不能往前迈。
雪豹大队的回复更短，只有一个字：
“收到。”
与此同时，青鸾临时休整点。
童锦蹲在电台前面，拧动旋钮，把蓝军通讯参谋的频道截得干干净净，就像打开一扇虚掩的门，随手一推就进去了。
电波里跳出一段加密码，尾巴露得太明显了。
她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摘下一只耳机，转头看向苏婉宁：
“扶摇，我找到他们开会的临时地点了。通讯参谋的频道里刚跳出一条明码，虽然加密过，但他们露馅了。”
苏婉宁站在地图前，手电蒙着红布，光只够照亮她面前那一小片区域。
她头也没抬：“位置。”
童锦走过来，手指点在地图某处：
“这儿。距离他们现在的备用指挥部大约四公里。红军正在合围总指挥部，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跑。”
何青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的记录本上画满了线条和箭头。
她正在把蓝军那几条加密通讯逐条拆开，在万千真假信息中剥离出真正有用的那几条。
笔尖在纸面上划了几下，她抬起头：
“三路撤退路线。楚钦和周寒东，司徒未必和顾淮西，刘诚带了闻阅和南征走中路。”
苏婉宁看着地图，手电的光柱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在那三条线上各停了一下，然后定在中路。
“堵刘诚。”
她说。
“刘诚一旦跑了，还能重新组织指挥。堵住他，演习要么提前结束，要么我们立大功。”
何青看了一眼地图：
“那会议室那边呢？”
苏婉宁没有犹豫：
“和临时会议室的位置一起发给指挥部。会议室交给他们的人去打，我们不掺和。”
童锦已经在重新定位了。她把地图摊平，手指顺着刘诚那条路慢慢划过去，声音稳稳的：
“刘诚那条路，三条岔口，两个制高点，一片开阔地。如果他们走中路，我们能在他到达备用指挥部之前截住他。”
苏婉宁蹲下来，把地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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