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魅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自被囚禁在此，她便没给过颜如玉好脸色。
哪怕对方如今已是权倾洪荒的道尊，她也从未低头。
颜如玉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漠。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还是不愿叫父亲么？”
这话一出，苏魅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你做梦！我母亲是苏妲己，我父亲是帝辛。”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叫父亲？”
“我乃他神魂转生，与他同源同根，论渊源，也算你半个父亲。”
颜如玉不急不躁，语气平淡，“何况，如今帝辛已亡，这洪荒之中，与你血缘最近的，便是我了。”
“哼，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人皇，敢与天争，敢与道斗，不是你这个背信弃义、窃取权柄的狡诈小人能比的。”苏
魅站起身，虽被玄冰锁链缚着双手。
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同源同根？”
“你也配提这四个字？”
“你不过是他一缕神魂，没有他半分风骨贼！”
颜如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呵，本尊是奸诈小人。”
“那帝辛呢？”
“帝辛就不是？”
“我父亲当然不是！”
苏魅想也不想便反驳，“我父亲是为了人族，是为了打破天道的枷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抗争，不是你这种背后捅刀的阴谋诡计能比的！”
“光明正大？”
颜如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他数千年谋划，搅动洪荒风云，让多少生灵涂炭，让多少部族覆灭？”
“本尊当年，不也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吗？”
“他杀人如麻，视众生如草芥，将万族都当作踏脚石，论狠辣，他可比孤多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魅：“你以为他是慈悲为怀的救世主？”
“错了！”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为了那个‘无极之路’”
“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你，包括苏妲己，包括所有追随他的人！”
“你说的没错，他是杀了很多人，也牺牲了很多东西。”
苏魅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直视着颜如玉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但我父亲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整个人族！”
“他不想让人族在做做谁的傀儡，不想让人族只能在仙神的怜悯下苟活，他想给人族争一条真正能自己做主的出路！”
“呵，不管是为了什么，过程不都一样？”
颜如玉嗤笑一声，“血流成河是真的，生灵涂炭是真的，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亡魂，可不会管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人族。”
“更何况，帝辛已经不在了，他的宏图大志，早就成了过眼云烟。”
“即使我父亲不在了，你也不配是我父亲！”
苏魅猛地提高了声音。
玄冰锁链被她挣得“哐当”作响。
“他不在了，他的道还在，他的信念还在！”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都会记得他为了人族做过什么。”
“而你，颜如玉，你只会被钉在洪荒的耻辱柱上，永远背着背叛者的骂名！”
颜如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苏魅，眼神变得阴沉：
“本尊就想不通了，当年你的出现，本就不在帝辛的计划之内，他对你何曾有过半分待见？”
“甚至第一时间，他都想亲手杀了你，你为何还如此挂念他？”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苏魅出现时，帝辛眼中只有杀意。
纯就是看个死人。
后来虽未下杀手，却也从未给予过寻常父女的温情。
更多的是利用与试探。
这样的父亲，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那又如何？”
苏魅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是我父亲，这是事实。”
“他或许不喜欢我，或许视我为变数，但他是真正的英雄！”
“他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敢抗别人不敢抗的天！”
“我宁愿当年就被他杀了，也不会认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牲为父！”
“本尊是畜牲？”
颜如玉像是被刺痛了逆鳞，猛地抬手。
“他帝辛就不是了？”
“一个连人族先祖都吞，三皇位格都敢融，亲手断了人族前程，让人族再无成仙机缘的人皇，就不是畜牲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石室里炸响。
苏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那是为了人族”
“为了人族？”
颜如玉冷笑，“你以为他碎三皇位格、融人族气运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自己变得更强！”
“三皇位格是人族的根基，承载着人族的气运与仙缘，他将其打碎融入自身，固然成就了他的无上力量，却也让人族的气运断层，从此之后，人族想要成仙，难如登天！”
他一步步逼近，：“还有那些人族先贤，是帝辛！”
“是你的好父亲，硬生生吞了他们。
“为了铺平自己的道，亲手将他们吞噬！”
“他口口声声说为了人族，却把人族的根都快挖断了，这样的人，你还觉得他是英雄？”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我父亲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的……”
“一定不是这样的！”
“不会？”
颜如玉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无极之道’！”
“人族，不过是他用来对抗天道的工具！”
颜如玉猛地直起身，“你现在还觉得他是英雄吗？”
“你还觉得他比我高尚吗？”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
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紧紧淹没。
难道……颜如玉说的是真的？
难道父亲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为了力量不择手段，连人族的根基都可以牺牲？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他？
为什么后土、陆压他们宁愿被囚禁。
也不肯背叛他？
“你骗我……”
苏魅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焰。
尽管那火焰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你是想动摇我的信念，想让我像你一样背叛父亲！我不会上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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