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真他娘的没办法了?!”一位性如烈火的将领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粗声嚷道,“王爷!让末将带一队敢死队!豁出这条命不要,就算用牙啃,用头撞,也要在那铁板上给他撞开个口子!只要能让末将接近那狗屁王帐,定叫那阿史那刹血溅五步!”
“胡闹!纯粹是送死!”陈先生立刻厉声斥责,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焦躁,“且不说你能不能穿过那层层防线接近王帐,就算你侥幸接近了,又如何在那重重护卫之中,做到对主帅的一击必杀?若不能瞬间取其性命,只要他发出一声警报,我等顷刻间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更会彻底打草惊蛇,让对方将王帐防护得更加严密,日后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火盆中炭火轻微的燃烧声,以及众人粗重而不甘的呼吸声。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云舒抬起了眼帘,她的目光越过冰冷的沙盘,落在墨临渊紧锁的眉宇间,轻声开口,问了一个听起来与当前军事讨论毫不相干的问题:“陈先生,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您。若两军对垒,鏖战正酣之际,其中一方的主帅,忽然在阵前突发恶疾,昏聩不醒,甚至……其症状状若邪魅侵体,癫狂失态,军中会当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云舒,不明白这位医术高超的王妃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墨临渊却眼中精光骤然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似猛地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他沉声接口,语速加快:“军心必溃!主帅乃一军之魂,魂若不安,全军皆乱!上下猜疑,指挥系统瞬间瘫痪。若其症状类似能传染的疫病,更会引发恐慌,恐蔓延全军,士气瓦解,就在顷刻之间!”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云舒,带着探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
“王爷所言极是。”云舒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沙盘上那面黑色的北戎王帐旗帜上,动作轻柔,却仿佛有千钧之力,“那么,或许我们思考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不需要千军万马去强攻这块‘铁板’。那样做的代价太大,变数太多,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正如诸位将军所虑。”她顿了顿,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冷静,“我们或许,只需要一根‘针’。”
“一根‘针’?”张猛下意识地重复,满脸不解。
“不错,一根‘针’。”云舒肯定地点头,目光扫过帐内诸位将领,“一根能在特定时刻、特定地点,精准地找到那‘铁板’上或许唯一存在的、转瞬即逝的缝隙,然后,无声无息地刺进去,让他——阿史那刹,当场‘睡’过去的‘针’。我们不需要取他性命,那样反而可能激起北戎军的哀兵之气。我们只需要让他倒下得足够突然,足够诡异,足够……像是一场无人能解、来历不明、令人望而生畏的急症,或者,更像是来自腾格里的……诅咒。”
帐内瞬间一片哗然!诸位将领面面相觑,都被这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想法震惊了。
“王妃!此计……未免太过离奇!”张猛率先提出质疑,他并非不敬,只是觉得实在难以置信,“如何能做到?百步之外,重兵环伺,就算我军中最强的神射手,且不说能否找到机会一击命中,就算能,何种武器能保证只令其昏睡而非当场毙命?若力道轻了,无法穿透衣甲,若重了,直接毙命,如您所说,反而可能引发更糟的后果!”
“张将军这个问题,问到了最关键处。”云舒看向张猛,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问,“常规的弓箭弩箭,力道刚猛,追求杀伤,确实难以精确控制到只令其昏睡的程度。但,若我们换一种思路呢?”她微微抬手,比划了一个细小的形状,“若有一种特制的‘矢’,非金非铁,细如牛毛,由坚韧的兽骨或特殊木材削磨而成,几乎无声无息。其上淬以我亲手调配的强效麻沸散,药力是寻常麻药的数倍不止。然后,由特制的、力道与精度经过严格校准的小型机簧腕弩,于三百步外,借助黎明前的微光和特定风向作为掩护,计算好精确的提前量与抛物线,不求射中要害,只求精准命中其颈侧裸露的皮肤,或是耳后等血脉浅显之处……药力随血而行,发作极快,数息之内,便可令其浑身瘫软,意识模糊,直至昏厥。届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王,并非中箭身亡,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突然倒下,不省人事。北戎军中崇信鬼神之风极盛,主帅突发‘恶疾’或遭‘神谴’,这带来的恐慌、猜疑与内部混乱,或许比一场成功的刺杀,更为致命。”
老谋士陈先生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沉吟着,眼中闪烁着精明的计算光芒:“王妃此计,构思之巧,胆魄之大,老朽平生仅见。只是……即便理论上可行,那特制腕弩的射程与精度能否达到要求?还有您所说的药量,必须精确到毫厘,多一分则危及其性命,少一分则可能无效。还有风速、距离的计算,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何况,执行此任务的人选……需是绝对可靠、心细如发、沉稳如山,能在巨大压力下保持绝对冷静,并且,要对王妃您的计算和指令有绝对的信任与执行力。此人……难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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