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洞外风雪渐起,呜咽的风声如同亡魂的哭泣。
乌木罕守前半夜,赫东和关舒娴轮流休息。
赫东盘膝坐在靠近洞口的干燥处,闭目调息,冰火道种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冰寒与地热之气,同时尝试着更加深入地去感知、沟通胸口的龟甲。渐渐地,他的意识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玄妙状态。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龟甲深处,那浩瀚的传承信息中,有一部分关于“灵”的记载开始变得清晰。不仅仅是兵刃之灵,还有山川之灵、祖灵、自然之灵……萨满之道,本就注重与万物之灵的沟通与调和……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玄妙感悟时,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窥视感,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过他的感知边缘!
不是来自洞外风雪,也不是来自乌木罕或关舒娴,而是……来自他体内!来自那被冰火道种和重重符文锁链封印的、眉心深处的——恶念之种!
虽然封印牢固,但那恶念似乎仍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对外界恶意的感应和……渴望?刚才的伏杀,那“绿瞳”的杀意,暗影藤的戾气,是否刺激到了它?
赫东心中一凛,立刻收束心神,全力催动冰火道种和龟甲之力,加固封印,同时以“守护”之志为引,观想“薪火”光芒,涤荡心神。
那冰冷的窥视感迅速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赫东心底,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恶念……并非死物。它在等待,在蛰伏,在寻找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而敌人,也在暗处,虎视眈眈。
前路,注定不会平静。
就在赫东凝神内守,驱散那丝不适时,他没有注意到,对面靠壁休息的关舒娴,那横在膝上的幽蓝短刀,刀柄末端一颗不起眼的、暗蓝色的宝石,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有一只沉睡了许久的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
无声地,注视着洞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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