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擎当时在乾清宫暖阁里，对着空气傻笑了半宿。
眼睛。
他终于有眼睛了。
从今天起，渤海、黄海、东海，乃至整个西太平洋，只要他愿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郑芝龙那些破船在哪儿窝着，欧洲人的舰队走到哪儿了，东南亚那些岛上谁在干什么，他都能知道。
“我靠！”钟擎坐在越野车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开车的是个年轻卫兵，目不斜视，假装没听见。
天津港到了。
港口里头，那几艘大舰静静停着。白起号驱逐舰，王翦号战列舰，还有正在做最后检修的王贲号、蒙骜号、蒙恬号。
钢铁的舰身在早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钟擎跳下车，直奔白起号。
船上的人早就等着了。俞咨皋也在，看见钟擎上来，连忙迎过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钟擎问。
“准备好了。”俞咨皋点头，“按您给的图纸，接收天线装在主桅顶上，终端设备在作战情报中心。就是……”
他顿了顿，“那玩意儿真能从天上往下看？”
“能。”钟擎咧嘴一笑，“不但能看，还能看得清清楚楚。以后郑芝龙早上吃什么，咱们都能知道。”
俞咨皋将信将疑，可不敢再多问。
钟擎也不解释，亲自爬上主桅顶。那上面已经装了一个锅盖似的天线，用防水布罩着。
他掀开布，检查了一遍接线，又爬下来，钻进作战情报中心。
中心里摆着几个大铁柜子，上面全是旋钮和仪表。屏幕是阴极射线管的，这会儿还没亮。钟擎按着图纸，把线一根一根接好，最后合上电闸。
嗡的一声，机器开始运转。
屏幕亮起来，先是雪花点，然后慢慢显出图像。
是渤海。
从天上往下看的渤海。
海岸线的轮廓，岛屿的位置，海面上船的航迹——虽然这会儿还不太清楚，可已经能看出个大概了。
“成了。”钟擎长长吐了口气。
他转过身，对俞咨皋说：“从今天起，每天安排人值班，盯着这片海。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给我。”
“是！”俞咨皋立正。
钟擎又看了看屏幕。
图像正在慢慢变清晰。他能看见庙岛群岛上那些新修的工事，能看见长山列岛附近有几条渔船在打鱼，能看见辽东半岛南端，老铁山灯塔矗立在那儿。
再往南，就出了渤海，进了黄海。
黄海再往南，是东海。
东海那边，郑芝龙还在做他的海霸王梦。欧洲人的舰队，应该已经过了马六甲，正往这边来。
钟擎笑了笑。
来吧。
都来吧。
等你们来了，就会知道，这片海，早就不是你们认识的那片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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