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陆离的嘶吼猛然拔高，再次撕裂了这片天地的寂静。
“陆离！”
秋月猛地回神，强压心神，咬牙运转全身灵气，试图将他彻底禁锢住，生怕他在这疯狂之中自毁。
可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她此时不过金丹修为，陆离身上溢出的一缕气息，便如山岳压顶，瞬间把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她的唇角立刻溢出鲜血，气息也随之急剧衰弱下去。
“……”
陆离模糊的双眼微微张开，在一片血色与撕裂般的痛楚中，他勉强捕捉到一抹红影被震飞的残影。
他似乎明白了那是谁，可极致的痛苦几乎撕碎了全部意识，他想开口，却只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什么字也说不出来。
……
“成为炉鼎……成为诡骨的灵……”
秋月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缓缓扬起，却是一抹说不出的惨笑。
“这就是我秋月，一辈子都逃不开的命么？”
她踉跄着扶住岩壁，勉强站稳身形，一步一步朝陆离走去。
明明不过几丈距离，却像横跨了她前半生所有的挣扎与不甘。
直到走到他身前，她才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跪了下去，将陆离重新抱进怀里，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她低头看着那张被痛苦彻底扭曲的脸，胸口像被人生生掏空了一块。
“陆离……”
“我……好像，真的有点累了……”
她勉强勾起嘴角，那笑意近乎自嘲，眼泪却根本止不住，一滴一滴落下，冰凉地砸在他滚烫的脸上，与汗水和血迹混在一起，晕成一片模糊的痕迹。
“或许，这样也好吧……”
她低声呢喃：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真的，再也不会分开了，对么？”
“……”
耳边只有陆离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呼吸也随之一点点平稳下来。
下一瞬，她睫毛微颤，眸中那一丝摇摆缓缓收拢，最终沉成一抹愈发坚定的光。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忽然在她耳畔响起：
“一念不生……万念皆寂……”
“素心不动，百劫……无痕……”
“心若澄湖，可映……星海……”
“……”
断断续续，宛如梦呓，却又字字清晰。
秋月愣在原地。
而不远处，千的目光也猛然一凝，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诧异。
随着那几句经文缓缓吐出，素心无垢经在陆离识海中自行运转起来，诡骨也再次涌出一股暖流，两股力量交织，让他体内翻涌的痛苦稍稍退去了一线。
那种撕裂依旧存在，却不再完全将他淹没。
陆离浑浊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清明。
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发抖的右手，一道黑芒狠狠落在秋月面前那枚玉简之上。
咔——
气运炉鼎之术的玉简，瞬间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秋月呆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抬头去看陆离。
只见陆离浑身还在抽搐，呼吸紊乱无比，喉间全是血腥味，却仍然咬紧牙关，颤抖着开口：
“秋……月……”
“什么……狗屁炉鼎……”
“什么……诡骨之灵……”
“那不是你的命运……”他声音低哑，却倔强无比，“也不是我的命运。”
“你听着——”他死死盯着她，眼里满是血丝，
“你的未来，在星海……在圣兽天宫……不是在什么……破骨头里。”
“将来你若去了星海……”
“我……终有一日……也会去星海……找到你……”
“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再也不会分开了……好吗？”
“我从来……不信什么命运……”
“区区……咒印……”他嘴角溢血，却勉强露出了一丝近乎倔强的笑，“又怎么……真的打得败了我……”
“……”
“哼……不过一成咒印，你就已然如此狼狈。”
千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诡骨若是始终无灵，等到第二成咒印落下，就足够让你彻底丧失理智，再也爬不起来……”
“千……我说过，一年之内，我会达到你的要求，我会助你回到大千界。”
陆离咬着牙，一字一顿：
“但从这一刻起……我不许你再对秋月说一个字……不许你再见她一眼！否则……我陆离……就算死在这里……魂飞魄散……也绝不再为你走哪怕一步。”
话音落下，虚空沉寂。
千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寒光。
以她的性子，这样的“威胁”，早该让陆离直接灰飞烟灭，可她终究还是将那一丝杀意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
“希望你，可以一直嘴硬到最后。”
她淡淡开口，语气重新恢复冰冷，
“万死灭魂咒，一日会持续发作八个时辰，这八个时辰里，你便继续留在她身边……”
“剩下的四个时辰，来炼魂池来找我。”
语落，她的身影在一缕极致的白光中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
“陆离，你还好么……”
秋月声音发颤，扶着他坐起，灵气一遍又一遍探入他体内，明知道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忍不住这样做。
陆离勉强挤出一个笑，嗓子发紧：
“我很好，素心无垢经是一门奇经……一运转起来，我就觉得浑身的痛，至少散去了九成。只要我能把这经真正参透，这区区咒印，根本算不得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他全身还在止不住地轻微发抖，指节用力到发白，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怎么都不像是“散去了九成”的样子。
“真的么……”
秋月低声问，一边抬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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