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的瞳孔骤然撑到极致，眼底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填满。
心脏狠狠缩紧，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整个人僵在驾驶位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司机开了十几年网约车，跑遍了东海市的大街小巷。
这些年刮风下雨、深夜赶路，再凶险的路况他都见过，自认心态早就练得无比沉稳。
可此时此刻，他多年攒下的淡定从容，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昏暗微弱的路灯穿透厚重灰雾，勉强洒落零星光斑。
前路的视野之中，密密麻麻的诡异人影，正缓缓摇晃着逼近。
数量数不胜数，从街道两侧、马路尽头、巷口死角尽数涌出。
没有整齐的步伐，没有丝毫规律，只有僵硬扭曲的摆动。
这些身影拖着麻木的四肢，漫无目的朝着声源靠拢。
每一道身影的面容都彻底扭曲变形，布满狰狞可怖的伤痕。
有的人脸皮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红溃烂的血肉组织。
不少丧尸嘴角撕裂，腥臭的黑红色血水不断顺着下巴滴落。
还有的脖颈诡异歪斜，骨头错位变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耷拉着。
滴答，滴答。
粘稠的血珠接连砸落在冰冷的路面，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腐臭混杂血腥的怪味，顺着大开的车窗疯狂灌入车厢。
刺鼻的异味直冲天灵盖，让人胃里翻涌，忍不住想要干呕。
司机死死盯着前方铺天盖地的诡异人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栽了，今天大概率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今早出门接单的时候，还刷到过官方的预警通知。
提示东海市城区灰雾异常，存在未知风险，禁止所有社会车辆入城。
他当时心里还不以为然，只觉得又是小题大做。
不就是一场反常的大雾而已，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加上后座这位乘客出价极高，专程让他进城找人，他一时贪心就接了单。
现在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他心里只剩无尽的后悔。
贪小便宜吃大亏，这句话今天算是彻底应验在他身上了。
这一刻，车内的司机和中年男人，彻底被恐惧彻底吞噬。
两人浑身僵硬，四肢冰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司机喉咙发紧，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嘶吼出声。
“退！快退！赶紧倒车！”
极致的慌乱让他手脚发麻，指尖慌乱地扒住挡杆。
常年开车的熟练手感，在生死危机面前彻底失效。
他心里慌得一批，双手控制方向盘的时候，止不住的发抖。
平时行云流水的倒车操作，此刻变得无比生疏笨拙。
他不敢多看窗外的丧尸群一眼，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那些摇晃逼近的身影，每一秒都在拉近和车辆的距离。
仿佛下一秒就会扑到车窗上，撕碎他们两个人。
后座的中年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浑身剧烈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死死盯着窗外不断靠拢的丧尸群，眼眶瞬间通红。
无尽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这个中年男人的家就在东海市城区。
三天前城区开始弥漫诡异灰雾的时候，社区就挨家挨户通知过撤离。
身边的亲戚朋友全都陆续搬走了，唯独他的老婆和孩子因为生病留了下来。
当然，他也觉得，网上传的那些异变新闻都是噱头，纯属危言耸听。
好好的一座城市，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诡异灾难？
他甚至还在心里吐槽过网友杞人忧天，胆子太小。
现在亲眼所见眼前的画面，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他疯了一般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的老婆和孩子……怎么办……”
“他们前两天高烧昏迷，一定是感染了雾气……”
“他们肯定也变成这样的怪物了……”
“我的天……东海市，彻底陷入生化危机了……”
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明明收到了预警，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带着家人离开。
但是，他心存侥幸，以为只是普通的极端天气，以为危机会自行消散。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丧尸狂潮，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就在前不久，得知老婆和孩子高烧昏迷，他心急如焚，不顾一切想要回家查看情况。
哪怕全城封禁、全城预警，他都执意花钱打车闯回城内。
他当时满心都是守护家人的念头，想着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可现在看着满城游荡的变异怪物，所有希望彻底破灭。
他太清楚这种异变的恐怖，高烧昏迷就是被感染的前兆。
自己的妻儿，大概率已经彻底变成了没有理智的丧尸。
他不顾一切赶来奔赴险境，想要守护家人。
到头来，或许连家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此时此刻，恐惧彻底冲垮了司机和中年人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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