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人!卑鄙!”
话音未落,战斧已劈到面前。申生侧身避开,斧刃砍入地板,木屑飞溅。皋落皋力大,但动作稍慢,申生抓住空隙,一剑刺向他肋下。皋落皋回斧格挡,兵器相撞,震得申生虎口发麻。
两人在木楼中缠斗。外面厮杀声震天,火焰已蔓延过来,浓烟灌入,呛得人睁不开眼。申生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虚晃一剑,诱使皋落皋全力劈下,然后矮身滚到侧面,剑尖向上,刺入皋落皋腋下。
这是甲胄的缝隙。剑身没入,直至没柄。皋落皋僵住,战斧脱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睛瞪大,死死盯着申生。
申生拔剑,血喷涌而出。他喘着气,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敌人首领,忽然感到一阵虚脱。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首领死了!”
“皋落皋死了!”
外面传来狄语的惊呼,然后是晋语的欢呼。申生拄着剑,一步步走出木楼。天色微明,火光映照下,寨内到处是尸体和废墟。晋军士兵正在清剿残敌,负隅顽抗的皋落人被一个个砍倒,投降的则被捆起来。
赢了。
申生靠着门框,缓缓坐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有士兵跑过来,看见他满身是血,惊呼:“殿下!您受伤了!”
“没事。”申生说,声音嘶哑,“毕万将军那边如何?”
“谷口已破,我军正在追击残敌!”
申生点点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申生醒来时,已是在大营的军帐中。
阳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他动了动,左臂传来剧痛,低头一看,伤口已被包扎妥当。身上的黑衣换成了干净的里衣,血迹和烟尘都洗净了。
“殿下醒了?”
守在帐外的军医闻声进来,是个花白胡子的老者。他仔细检查了申生的伤口,又号了脉,松了口气:“殿下失血过多,但未伤及筋骨,静养半月便可痊愈。只是这几日不可用力,以免伤口崩裂。”
“战事如何?”申生问,声音依然沙哑。
“大胜!”军医脸上露出笑容,“殿下神兵天降,夜袭敌寨,斩杀皋落皋。毕万将军趁机攻破谷口,前后夹击,皋落氏溃不成军。斩首两千,俘虏三千,其余逃入深山。东山之患,至此平矣!”
申生闭了闭眼。赢了,真的赢了。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没有辜负将士的性命,没有辜负……那身偏衣,那枚金玦。
“我军伤亡如何?”
军医的笑容淡了:“阵亡八百余人,伤者千余。奇兵五百,折损近百,多是攀崖时坠亡……”
申生沉默。八百多条性命,换来了这场胜利。他眼前闪过那些士兵的脸——出征前,他们还在说笑,说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要孝敬父母,要看孩子出生。现在,他们永远留在了东山。
“好好收敛阵亡将士,登记名册,抚恤家属。”申生说,“俘虏也妥善安置,不得滥杀。”
“是,殿下仁厚。”
正说着,帐外传来喧哗。帘子被掀开,毕万大步走进来,甲胄上还沾着血污,脸上却满是兴奋:“殿下!您醒了!太好了!我军大获全胜,皋落氏已遣使求和,愿永世称臣,年年纳贡!”
他说话像连珠炮,激动得手舞足蹈。申生从没见过这位勇将如此失态,忍不住笑了笑:“辛苦了。赵夙呢?”
“赵大夫在清点缴获,处置俘虏。对了,”毕万压低声音,“赵将军让我转告殿下,他在俘虏中发现了一些……可疑之人。”
“可疑?”
“不像皋落氏的人,说话口音、行为举止都不对。赵将军正在审问,晚些会来禀报。”
申生点头,心头却蒙上一层阴影。东山已平,可疑之人从何而来?是其他狄部混入,还是……
他不敢深想。
三日后,大军班师。
与出征时的肃杀不同,回程的队伍充满了胜利的喜悦。战车上载着缴获的财物、兵器、粮食,俘虏被绳索串着,垂头丧气地走在队伍中间。士卒们虽然疲惫,但神情昂扬,有人甚至唱起了晋地的民歌。
申生没有坐车,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左臂的伤还裹着绷带,但已无大碍。春风和煦,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路边的野花开了,星星点点,嫩绿的新叶在枝头舒展。若不是身后这支军队,这该是一次惬意的春游。
可他心情并不轻松。
赵夙的审问有了结果——那些可疑之人,果然不是皋落氏。他们来自不同的狄部,甚至还有戎人。问他们为何会在皋落寨中,起初都不说,动了刑才招认:是受人雇佣,任务是“在混战中取太子性命”。
“何人指使?”申生当时问。
赵夙摇头:“他们也不知道。接头人蒙面,只说事成之后,有重金酬谢。钱已预付一半,藏在指定地点,我们的人去查了,确实有。”
“也就是说,有人要我的命,而且知道我会亲自率奇兵袭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华夏英雄谱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华夏英雄谱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