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有将领反应过来,拔剑上前。
“退下!”燕王喜怒吼,他死死盯着将渠,“松开!”
“大王不走,臣死也不松!”将渠眼中是决绝的光。
拉扯之间,只听“刺啦”一声裂响,印带断了。
半截金带握在将渠手中,半截还系在燕王喜腰间。断裂处金丝散乱,像是被扯碎的王权尊严。
所有人都惊呆了。扯断王者的印带,这是大逆不道,是死罪,是诛九族的罪!
将渠握着半截印带,瘫坐在雪地里,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哈哈哈...断了...断了...天意...天意啊...”
笑声渐歇,化作呜咽。这个为燕国服务了三十年的老臣,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痛哭。
燕王喜看着腰间断裂的印带,浑身颤抖。他的尊严,他的权威,在这一刻被当众撕碎。怒火吞噬了理智,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将渠咽喉。
“大王不可!”乐间从人群中冲出,跪倒在地,“将渠大夫虽言语过激,然忠心可鉴!求大王念其三十年勤勉,饶他一命!”
其他几位老臣也纷纷跪下:“求大王开恩!”
剑尖在将渠咽喉前颤抖。燕王喜的眼中杀意翻滚,但最终,他还是收回了剑。
不是心软,是不想耽误吉时。
“来人!”燕王喜声音冰冷如铁,“将将渠押入大牢,待寡人得胜归来,再行发落!”
护卫上前,架起将渠。将渠不再挣扎,只是扭头看着燕王喜,最后一次说道:“大王...不要去...真的...不要去啊...”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风中。
燕王喜整理衣甲,重新登车。他看也不看地上那半截印带,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出发!”他挥手下令。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二十万大军开拔,车轮滚滚,马蹄踏雪,向着西南方向而去。黑色的洪流在雪地上蜿蜒,像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
城墙上,乐间默默注视着远去的军队。雪花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去。
“昌国君在看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乐间回头,见是大夫荣蚠。此人素来圆滑,在朝中不偏不倚,今日竟也来送行。
“看一场注定的败局。”乐间低声说。
荣蚠脸色微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昌国君慎言。此话若被有心人听去...”
“听去又如何?”乐间苦笑,“栗腹、卿秦已率军出征,大王御驾亲征,燕国精锐尽出。此战若败,燕国十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届时秦、齐虎视眈眈,燕国危矣。”
荣蚠沉默良久,叹道:“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乐间没有回答,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远去的军队,转身走下城墙。他的步伐沉重,背影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雪又下了起来。
栗腹率十万大军直扑鄗邑,一路上势如破竹。
赵国边境守军果然空虚,几个小城邑的守军不过数百,见燕军大旗,或降或逃,全无抵抗。消息传回,燕军士气大振,栗腹更是志得意满。
“赵国果然无人矣!”他在战车上大笑,对左右将领道,“照此速度,半月之内,我军必至邯郸城下!”
副将谄媚道:“将军神机妙算,此战若胜,将军当为燕国第一功臣!”
栗腹抚须微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攻破邯郸后,该向燕王喜讨要什么样的封赏。封侯?不,至少要封君。封地嘛,邯郸附近就不错,那里是赵国最富庶的地区...
他沉浸在幻想中,完全没注意到,沿途经过的村庄看似空无一人,可村口的井轱辘还在微微转动;田野里看似荒芜,可仔细看,那些荒草倒伏的方向有些蹊跷。
更没注意到,天空中总有几只鹰隼在盘旋,不远不近地跟着大军。
第五日,燕军抵达鄗邑城外三十里。探马来报:鄗邑守军不足五千,多为老弱。
“好!”栗腹大喜,“传令全军,今夜犒赏,明日拂晓攻城!先入城者,赏千金,升三级!”
当夜,燕军大营篝火通明。士兵们杀猪宰羊,饮酒作乐,喧嚣声传出数里。栗腹在中军大帐宴请众将,酒过三巡,已有将领开始讨论攻破邯郸后该如何分配赵国的宫殿与财宝。
“我要赵王的寝宫!”
“我要邯郸城东那座最大的府邸,听说那是当年蔺相如的宅子!”
“女人归我!听说赵女多美人,尤其是邯郸女子,能歌善舞...”
帐内一片哄笑。栗腹举杯,满面红光:“诸君!饮胜!待破邯郸之日,今日所言,皆可兑现!”
“饮胜!”
没有人注意到,在营寨外的黑暗中,几个黑影正静静潜伏。他们穿着与土地同色的衣裳,脸上涂着泥浆,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数了数营中篝火,又听了听营内喧嚣,对身边人做了个手势。
几人悄然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华夏英雄谱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华夏英雄谱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