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支心中一颤,脱口而出:“为何要如此做绝!?”
“哼,你以为骨都侯和右贤王就这么好说话?你杀尽亲汉文武,算是给骨都侯和右贤王表个决心,纳了这份投名状,为师才好替你说话。否则,他俩凭什么相信你?”
“必须如此?”
“不然呢?留着他们,再组一个亲汉团?你以为玩过家家呢?”
“让我想想……”贝支低头道。
“有什么好想的?车师小国,总得傍棵大树,亲匈,亲汉,有何区别?”
“自然有别!大汉经营西域,只为便利通商,共享福祉,从不横加干涉;你们匈奴铁蹄之下,西域诸国却是受尽欺凌!”
“欺凌什么了?只要听话,该当王的还是当王,该吃香喝辣的,依旧吃香喝辣!”
“那百姓呢?为了给你们纳贡,诸国只能横征暴敛,我们车师百姓朝不保夕!”
“哼,只要听话,那些贱民,吃饱也好,饿死也好,都不影响你稳坐车师汗位。好徒儿,想想吧!有师父我在,保你背靠匈奴右地,代右贤王领西域一应事务,号令西域群雄!”安呼硕张开双臂朗声道。
贝支沉默了。
其实,贝支并未动摇。安呼硕所提的第三条,贝支绝对无法做到。此刻,他只想拖延时间,想一想有没有可行的路,哪怕只有一线可能……
朝中亲匈奴的势力虽大,但匈奴人重武轻文,若只论文官势力,有乞远谋和茶尔泰坐镇,贝支还是稍占上风的。
问题就在于“武”这儿,贝支捉襟见肘,连亲自提拔的木日合竟也是亲匈派,可见匈奴人在车师武官集团布局多深!
不过,现在形势已然明了,亲匈派的武官势力中,老大便是安呼硕——他的武艺值自不必说,又是匈奴人深埋在车师皇族身边多年的钉子——不管论资历,还是论武力,老大都非他莫属。
而军阶最高的木日合则多半死了,和他带来的五百甲士一起战死了,否则早该追过来了。
如果安呼硕也死了呢?
贝支的心“突突”地搏动起来!
若安呼硕死了,那便意味着朝中亲匈的武官集团接连损失了最高军官和幕后老大!
一切就都有转机!
贝支瞟了安呼硕一眼,双手有些颤抖。
他心中有了决定:杀掉安呼硕!
但正面打斗,自己毫无胜算——身为徒弟,贝支比谁都了解两人的差距。
只能偷袭!
于是贝支假意道:“第三条,一个月太短,就算凭空捏造罪名,杀朝官也需流程!与其做事太急,逼他们联合造反搞事,不如容我三月,逐一杀灭!”
安呼硕思量一番,不情愿道:“那便如此。”
“那好,咱们回去。”贝支指着安呼硕座下马儿说:“我好歹是汗王,须有颜面,我来乘贡布的马,你另挑一匹!”
安呼硕低头瞧了瞧,贡布坐骑的鞍具、配饰果然比其他马儿好了一些些,便“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跳下马来,牵到贝支跟前。
“扶我上马!”贝支又道。
仍旧是极不情愿,安呼硕将贝支扶上马去。
“你再去挑一匹吧。”贝支指了指主人刚刚战死、散在林中的无主战马。
安呼硕转过身,扫视一圈,背对贝支,朝其中一匹战马走去。
贝支全身的气血翻腾上涌,每一根汗毛都炸了起来!
“机不可失,就是现在!”贝支心道,双腿一夹马腹,向安呼硕冲去!
为了成功,贝支屏息凝神,连气都不敢大喘,手举金瓜锤朝安呼硕天灵盖砸去!眼看着金瓜锤到安呼硕的脑袋只剩四五寸的距离,成败就在瞬息!
“啊!——”
却就在此时,安呼硕突然狞声大叫,树林为之瑟瑟!
只见安呼硕“呼”地转身,一手擎住贝支手腕,一手扣着马鞍,在狂啸中使出蛮力发疯似地一拽,竟将贝支连人带马一齐拉倒在地,林间重重的发出“扑”一声闷响!
贝支料之不及,金瓜锤脱手,浑身闷疼,略显狼狈。他咬紧牙关,一边摸索着将金瓜锤抓握在手,一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告诉自己要清醒!
“哼,答应得这么爽快,我早有预料!”安呼硕道:“我说徒儿,你果然是亲汉亲得久了,好的没学,尽学会这些偷鸡摸狗的阴损招式了!”
“呸!你埋伏在父汗和大哥身边这么久,难道就光明正大了?”
“那也是骨都侯昭文彦那个汉人老胚子安排的。”安呼硕抽出狼牙锤,“你玩这些下三滥的偷袭招数,哪里还有半点西域汉子的风骨?为师今天宰了你这孽徒,省得你出去丢我的脸!”
贝支知道躲不过了,反而没了恐惧,摘下背后的大盾道:“那就痛痛快快地来吧!”
言罢,贝支擎盾持锤,冲锋而去。两位力大如牛、身如巨塔的力士斗在一起,林中树木都为之颤栗!
贝支使出毕生所学,一招连着一招,连招带着变招,朝安呼硕招呼。
只可惜,贝支毕生所学,都是从安呼硕那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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