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解淼带着一众手下迅速围堵全院,将蜷缩在地的卓伟死死控制住,整个小院再无半分隐患。
书绾轻轻扶住虚弱的少年,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眼底却依旧凝着未散的冷怒,无声将所有戾气,尽数算在了暗处作祟之人身上。
药力缠四肢,浑身发软,解雨臣轻轻靠着书绾温热的肩头,眉眼还有些淡淡的虚浮,轻声开口问她:“姑姑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我原本以为,第一个找到我的会是师父。”
书绾稳稳扶着他,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院中干净的石凳上坐下,掌心牢牢裹住他微凉的手。
目光淡淡扫过一旁还在安排收尾、清理现场的解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自得:
“我早就盯着这一片的动静了。卓伟在这里买的院子,位置、格局、出入路径,我知道得比他父母还要清楚。”
她缓了口气,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你出事时间太短,前后不过十余分钟,解峰又全程紧追,不可能彻底断了线索。
车里找不到人,就说明你根本没有离开最初的出事范围。离梨园最近、又最隐蔽、最适合做灯下黑手脚的地方,只有这一座院子。”
解雨臣静静听着,抬眸望着眼前从容冷静的人。
暮色落在书绾眉眼,明明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寻人与营救,她依旧沉稳自持,步步算计从无差错。
心底翻涌着温热的暖意。
有人这样时时刻刻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事事为他筹谋,步步为他兜底。被家里人拼尽全力回护、放在心尖疼着的感觉,安稳又幸福。
不多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月红和解奉带着梨园的人手姗姗赶来,匆匆踏入小院,一眼就看见石凳上安然无恙的解雨臣,还有守在一旁的书绾。
两人低声说着话,氛围安稳平和,悬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轰然落地。
二月红快步上前,眼底满是后怕,声音都带着一丝后怕的微颤:“小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不敢深想后果。
方才在外围追逐的车队被人刻意引着绕圈、兜转,整整拖延了所有外援的脚步。若是书绾再晚一步,若是没人看破这手灯下黑,孤身被困的解雨臣,后果不堪设想。
书绾敛去眼底残余的寒意,语气沉定利落,直接吩咐道:“解奉,把小臣背回去。地上这个人,锁好带回解家,我亲自处理。”
解奉立刻应声,俯身稳稳背起虚弱乏力的解雨臣,快步走向院外解淼早已备好的车。
卓伟被下人粗鲁压制,直接丢进后备箱禁锢严实,先行一步被押了解家。
解府内,大夫早已奉命等候多时。
车子一抵达门口,刘大夫立刻上前,第一时间为解雨臣搭脉问诊,不敢耽误半分。
书绾则转身,静静扶着身心俱疲的二月红缓步跟在后面。
方才全程紧绷、杀伐决断、极速追凶,她全凭一股护人的意志力强撑到现在。此刻危机散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的乏力与眩晕瞬间席卷上来。
她看似稳稳扶着二爷,实则身形早已发虚。若不是身后还有解家下人步步跟着、随时准备接应,此刻早该是年迈乏力的二月红反过来搀扶她。
二月红何等通透,余光瞥见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正在止不住的轻颤,心底瞬间了然一切。
他没有点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手背,步伐放得极缓,陪着她慢慢往府内走,默默替她分担着力气。
与此同时,解淼一回到府中,便立刻让人驱车去接白栀一行人归来。
岁月不饶人,二月红年岁已高,经不得这般骤然受惊、奔波劳碌,短短一段路,已然走得疲惫不堪。
入府落座,书绾抬眼看向守在门厅等候的解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疲惫:“小臣怎么样了?吃药了吗?大夫怎么说?”
说着,她轻轻将二月红交到管家手中,嘱咐下人好生照料歇息。
解蕊立刻躬身回话:“回二爷、回家主,大夫说小少爷吸入的迷药剂量不重,只是体虚乏力,当下已经暂时压制住药性,稍后开好温补解药服下,很快就能彻底消解,不会伤身。”
书绾闻言,心头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缓步走进卧房,静静坐在解雨臣的床边。
看着少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倦怠的模样,这一刻,她心底没有滔天怒意,没有想要严刑报复、折磨罪人的执念,没有半分杀伐戾气。
历经一场虚惊,她唯一的念头简单到极致——
只要她的小孩平平安安、好好的,就够了。
床边,刘大夫一边细细调配汤药,一边看着床上年少虚弱的解雨臣,又看了看门外强撑疲惫、眼底藏着深重倦意的书绾。
他是看着解雨臣长大,也是一路看着书绾跌跌撞撞、披荆斩棘走到今天。
这一家人,半生风雨,步步坎坷,命途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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