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气氛陡然紧张。
胡汉苍身后的随从下意识地按住腰刀,但立刻被帐内侍卫的眼神逼退。
沉默良久。
胡汉苍忽然又躬下身,语气更加谦卑:“若上国愿承认胡氏的合法性,我胡氏愿岁岁称臣,纳贡加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愿意随天朝大军返回金陵,作为人质。有我在大明为质,胡氏绝不敢有二心。”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加倍的贡赋,再加上太子为质——这意味着胡氏将彻底成为大明的附庸,生死操于大明之手。
徐允恭和李景隆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胡汉苍以为他们在犹豫,继续加码:“我父还说了,若上国允准,愿割让凉山以北三府之地,作为谢罪之礼。从此安南世代为大明藩篱,永不相叛。”
又是沉默。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号令声,整齐划一。
终于,徐允恭开口了。
“回去告诉你父亲:大明不承认胡氏。陈氏必须复国。给你们三天时间,开城投降,否则——”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雷霆之怒,什么叫吊民伐罪。”
帐内死寂。
胡汉苍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既如此……若上国不允,多邦城内二十万大军,也有拼死一战的勇气!希望上国三思!”
说完,他深深一躬,转身就走。
“等等。”李景隆忽然叫住他。
胡汉苍停步,没有回头。
“你们送来的酒肉,”李景隆慢悠悠地说,“我们收下了。就当是……你们提前交纳的贡品吧。”
胡汉苍浑身一颤,快步走出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李景隆看向徐允恭:“你真要给他三天时间?”
“兵不厌诈。”徐允恭走到地图前,“他说二十万,我估计最多十五万。而且至少一半是临时征召的农夫,能战的不会超过八万。”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三天时间,够他们把所有兵力都调到多邦城。正好……一锅端。”
李景隆眼睛一亮:“你要全歼?”
“不全歼,也要打残。”徐允恭眼中闪着冷光,“西南太平五十年,就从这一仗开始。”
帐外,夕阳西下。
多邦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明军大营里,炊烟袅袅升起。
土司兵们分到了胡汉苍送来的酒肉,正兴高采烈地大吃大喝。
中军帐内,徐允恭对传令兵下令:
“告诉各营主官,今夜加餐,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还有,”他补充道,“让无人机小组今晚再飞一次。我要多邦城最新的布防图。”
“是!”
命令传出。
夜色渐浓,春星初上。
多邦城头的火光,与明军营地的篝火,在红河两岸遥遥相对。
决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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