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降生第二天清晨,侯府的门槛就快被踏破了。
最先到的竟是太子朱棣与太子妃徐妙云。这对帝国储君夫妇轻车简从,只带了几名贴身侍卫,两驾青幔马车停在侯府门前时,晨雾都还未散尽。
王卓得了通传匆匆迎出,见朱棣正指挥着侍卫从车上搬下一箱箱贺礼——大大小小二十余箱,从镶金边的襁褓到整块的羊脂玉长命锁,从江南软缎到北地貂裘,琳琅满目。
“太子殿下,这……”王卓拱手行礼,“太客气了。”
朱棣摆摆手,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都是给我大外甥的。安庆是孤的亲妹妹,这是她头胎,孤这个做舅舅的,自然要表示表示。”
徐妙云已由侍女搀着往后院去了,边走边吩咐随行嬷嬷:“那几盒血燕先送到厨房,让厨娘每日炖一盏给公主补身子。”
前厅里,朱棣与王卓分主宾坐下。
“孩子起名了吗?”朱棣看似不经意地问。
王卓端茶的手顿了顿:“还没想好。想着等满月再定也不迟。”
“迟了。”朱棣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名字还是赶紧定下吧。不然老爷子……”他抬眼看向王卓,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就要连名带姓一块定了。”
王卓心头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
朱元璋想让孩子姓朱。而且不是简单的赐姓,是“连名带姓一块定”,这意味着朱元璋连给孩子起什么名、排什么字辈都想好了。
好你个老朱!
王卓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是明摆着想让他“入赘”啊——或者说,是想把这个承载两个时空缘分的特殊孩子,彻底纳入朱明皇族的谱系。
大脑飞速运转。
拒绝?朱元璋开了口,直接驳面不合适。接受?那自己的孩子就成了别人的孙子,这算怎么回事?
他放下茶盏,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殿下说得是,名字是该早点定。”王卓缓缓道,“这孩子来得特殊,是两个世界、两个时空第一次真正血脉相连的结晶。这是前所未有的新变化,是全新开始的第一页。”
他抬眼看向朱棣,目光清澈而坚定:
“既然如此,就叫‘新一’吧。王新一——全新的第一代。”
朱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新一,新的一,全新的开始……既承认了孩子的特殊性,又明确了他姓王。更重要的是,这名字里蕴含着对未来的期许,老爷子听了,恐怕也不好反驳。
“王新一……”朱棣念了两遍,终于点头,“好名字。新始开篇,一元复始。孤回头禀告父皇,他老人家定会喜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
朱棣是在传话,也是在提醒。王卓是在表态,也是在划界。这个孩子的归属问题,就这样在看似随意的对话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转眼到了正月二十七。
按民间习俗,这是新生儿“十二晌”的日子——孩子降生第十二天,要摆宴庆贺,祈愿平安。
侯府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厨房昼夜不歇,前院搭起彩棚,连门口的街道都清扫洒水,铺上红毡。王卓本想简办,但架不住各方的热情。
天刚蒙蒙亮,第一波贺客就到了。
在京的宗室勋贵几乎全数到场。魏国公府、曹国公府、宋国公府……车马从侯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徐允恭和李景隆即将出征,今日也特意告假前来——两人并肩走进来时,满堂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恭喜驸马爷!”徐允恭抱拳,这位未来的国舅爷英气勃发,“末将后日就要南下,怕是赶不上小公子的满月宴了。今日特来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李景隆也笑着送上贺礼——一对精钢打造的短刀,刀鞘上镶着宝石:“这是我爹当年征漠北时缴获的,请高僧开过光。给小公子镇宅辟邪。”
王卓一一还礼,心中却有感慨。历史上这两人命运迥异,如今却要并肩出征。蝴蝶翅膀扇出的风,已经改变了太多人的轨迹。
更让人意外的是就藩海外的藩王们。
午时前后,几匹快马先后抵达,送来远方的贺礼。宁王王的使臣献上漠北白狐裘,远在琉球的秦王朱尚炳都派人跨海送来一箱稀世珍珠,晋王派世子朱济熺亲自登门送来一颗硕大的狗头金。
“这些王爷……”朱高炽在旁边低声对王卓说,“平日三年不见送一次礼,今日倒是殷勤。”
王卓明白。这些藩王未必多看重他这个驸马,但他们看重的是老爷子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朱元璋越重视,他们就越要表示。
最让王卓动容的,是普通百姓。
从清晨开始,就不断有百姓在侯府门口驻足。他们不敢进门,只是远远张望,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到了午后,门房忽然来报:门口堆了好多东西。
王卓出去一看,眼睛就热了。
侯府门前的石狮子脚下,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双虎头鞋、虎头帽,还有绣着“长命百岁”的红肚兜、百家被。都是寻常布料,针脚却细密,显然是一针一线用心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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