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金陵城郊的东大营地,经过近一年的建设,已颇具规模。
几排整齐的白色板房是专家宿舍和实验室,另有一栋稍大的建筑是食堂、会议室和图书资料室。
营地四周戒备森严,但与内部的氛围形成反差——这里更像一个高效而专注的研究所。
王卓定期会来这里,除了协调技术问题,也负责充当“邮差”,收集专家们写给国内亲友的书信、报告,以及一些需要送回现代进行分析的样本或数据。
这日午后,他刚清点完一批信件和矿石样本,营地的负责人李主任便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找了过来。
“王卓同志,正找你呢。”李主任笑着介绍身旁的老者,“这位是陈继儒教授,我们这边古文献和科技史方面的顾问。陈教授有点私事,想请你帮个小忙。”
陈教授大约六十多岁,面容清癯,戴着副老花镜,气质儒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从随身带着的一个蓝布包袱里,小心翼翼取出两本线装书,递到王卓面前。
“王卓同志,打扰你了。是这样的,”陈教授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我来这边参与项目,闲暇时也爱逛逛金陵城的旧书肆、文玩店。前些日子,机缘巧合,竟让我淘到了两本书。”
他轻轻抚摸着书的封面,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这一本,是唐孔颖达等奉敕编撰的《尚书正义》单行本,宋刻元递修,保存相当完好,在国内已经……嗯,非常罕见了。另一本,是元朱世杰撰的《算学启蒙》,也是难得的元刻本。这两本书,在咱们那边的存世情况……很不乐观。”
陈教授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学者的热忱与一丝恳求:“我老伴,她在人民大学文学院教书,一辈子就爱好研究这些古籍珍本。看到它们流落市井,我心里实在……就用这边发给我的津贴,把它们买了下来。我想着,能不能麻烦你这次回去的时候,帮我把这两本书捎回去,交给我老伴?也算是我在这边……给她带的一份‘土特产’。” 他说到最后,自己也不禁莞尔,但目光始终殷切。
王卓双手接过那两本看似普通、却承载着千年文脉与一位老学者深情的古籍。入手微沉,纸墨的古旧气息隐隐传来。他能够理解这份重量。
“陈教授,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我一定亲手把书交给您家人,请他们放心。” 王卓郑重地承诺,“能把这些珍贵的古籍带回它们该去的地方,是我的荣幸。”
陈教授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包装和注意事项,才心满意足地跟着李主任离开。
东大有关部门办公室。
谭局长听王卓汇报完近期工作,目光落在了他带来的那个特意加固过的木匣上。王卓打开木匣,取出那两本用软纸和防震材料仔细包裹的古籍。
谭局长戴上白手套,极其小心地拿起那本《尚书正义》,轻轻翻开几页,看着那历经数百年仍清晰隽秀的宋体字刻印,以及纸页间时光沉淀的颜色,久久不语。
接着,他又看了看那本《算学启蒙》,手指在那些古老的数学算式和图示上缓缓拂过。
办公室内安静了许久,只有窗外城市隐约的喧嚣。
终于,谭局长将书轻轻放回木匣的软垫上,摘下手套,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平日里的精明干练,而是蒙上了一层深沉的痛惜与凝重。
“王卓同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你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祖先留下来的东西,文明的碎片,智慧的结晶。”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卓,望着外面林立的高楼,缓缓说道:“我们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可也……命运多舛。有多少这样的典籍、文物,毁在了历朝历代的战火兵燹之中?一把火,一座城,可能就是无数文明的记忆永远消失。又有多少,像这两本书一样,在流传中散佚、损毁,最终只剩下一个书名,或几句残缺的记载,留在后人的想象和遗憾里?”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王卓:“尤其是清朝,编修《四库全书》,功过暂且不论。但在这个过程中,以‘违碍’、‘诋毁’等名义被查禁、销毁的书籍,又有多少?那是一次对思想、对文献的系统性‘过滤’和‘阉割’,损失的何止是几本书?那是历史的不同侧面,是思想的多元声音!”
谭局长的语气越来越坚定:“现在,我们有了这个前所未有的机会——通过你,通过这个跨越时空的渠道。我们不能只想着挖矿、采油、进行时空贸易。这些都是眼前的、物质的。还有更重要的、关乎文明根脉的事情,必须有人去做,而且要尽快、系统地去做!”
王卓神情肃然:“谭局,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谭局长走回办公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装有古籍的木匣上,“我们必须主动地、系统地、大规模地,在明朝那个时空,展开对散佚古籍珍本、珍贵文物的搜集、保护和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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