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前辈倒是沉得住气。”君浅凤淡淡开口,“都到了这一步,还有心情谈条件。”
萧无心继续道,“其实你我之间,也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
“这一切皆因一个叫玄灵大陆的下界面而起,那么我上清月府愿意对这个下界面给予令他们满意的补偿,也给两大家族相应的赔礼。天材地宝、灵脉矿藏、甚至我太阴月华的本源功法,我等皆可拱手相让。如此,此事就此作罢,这样对你我双方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
君浅凤忍不住笑了一下,“若是将你就地斩杀,你能给我的补偿,不能给我的补偿,都会是我的。上清月府数万年的积蓄,可比前辈空口白牙的许诺更有分量得多。”
萧无心面色微沉,龙头拐杖上的月华石骤然一亮,银白的月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在九泉归阴阵的光芒中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
可她语气中依旧不见慌乱,“君族长果然霸道。但九泉归阴阵的范围内,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可若是上清月府这十几位玄灵在这里同时引爆自身……”
她拐杖再次点地,这一次,地面上的银白纹路如同被点燃的洪流,疯狂地朝她脚下汇聚。
十几位上清月府玄灵同时向前踏出半步,衣袍上的银白纹路同时亮起,彼此相连,形成一道更加恐怖的杀阵。
殿内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绝对零度」冻结的区域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萧无心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即便是你无所谓生死,你身后的人也应当清楚,这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的时候,所有人都想活着走出去。”
“大家要么都是太初冰凤的精锐,要么就是九重天门的长老,没有人愿意成为同归于尽的棋子。”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君浅凤,落在他身后那片正在艰难维持的万里枯荣结界上,“君族长,你舍得让他们陪你一起死吗?”
君浅凤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冰晶空间开始微微颤动,「绝对零度」的维持需要消耗极大的力量,而前方的九泉归阴阵正在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翻涌。
两股力量的交界处,空间发出低沉的哀鸣。
殿内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爆啊,诸位不就是喜欢同归于尽么。”
白宸语带慵懒的声音从万里枯荣阵的阵眼处传来,不算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他站在阵法核心,脚下是冰蓝与灿金交织的漩涡,来自太初冰凤与九重天门的玄灵之力正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经脉。
那力量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几乎要将他的肉身撑裂,每一寸经脉都在两股异种灵力的撕扯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暗红色的杀戮道源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头正在驯服洪流的凶兽,将那两道力量强行压服、同化,随即化作支撑万里枯荣的养料。
他手印一变,身形在结界保护下缓步走出。
他面带讥诮,目光从萧无心脸上扫过,又掠过她身后那十几位上清月府的玄灵,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你们又是什么货色,也配用自爆威胁我?要爆便现在爆,不爆,就等死。”
上清月府残存的玄灵们面色各异。
有人怒目而视,有人垂眸沉思,更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衣袍上的银白纹路因心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萧无心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宸,自出现起便从容不迫的她,此刻终于变了脸色。
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容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龙头拐杖上的月华石急速旋转,折射出刺目的银光,连带着她身周的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你就是白宸?”她声音沙哑,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怒,“竟比传说中还要年轻。”
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更深处却是浓烈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机。
君浅凤站在白宸身侧半步之遥,目光与他短暂交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老妪,怕是对白宸起了必杀之心。
但短暂的失态后,萧无心很快调整了站姿。
龙头拐杖重新拄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你与上清月府之间的纠葛,也不过是来自于下界的十二星宫。如今十二星宫已毁,萧岁也已陨落,仇怨已了,又何必赶尽杀绝。我上清月府愿意割让三成灵脉,十座矿藏,外加太阴秘典三卷,就此罢手,如何?”
白宸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殿内回荡,“萧岁对我下死手的时候,萧老前辈怎么不问何必要赶尽杀绝?若是我棋差一招,如今站在这里说话的,可就是他了。到时候,您会为我求情么?”
他顿了一下,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中的寒意更甚,“你们一族之长做的事,被我算在整个上清月府头上,不为过吧?”
萧无心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龙头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座月陨殿都随之震颤。
九泉归阴阵的杀气从地底疯狂涌出,在她杖首汇聚,凝成一道实质般的银白锋芒,宛若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直指白宸眉心。
那锋芒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撕开细密的黑色裂口,因果线被斩断后留下的虚无在空气中嘶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看样子,你是非要和上清月府不死不休了?”萧无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最后的警告。
“本就是不死不休。”白宸伸手,血色刀气从脊椎中涌出,在掌中汇聚成一柄猩红的长刀。
万里枯荣阵的力量在这一刻集中到他身上,冰蓝与灿金两道光芒沿着刀身缠绕而上,与九泉归阴阵的银白杀气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交锋的刹那,殿内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气浪向四周翻涌,将地面上的碎石尽数掀起,又在触及两大阵法边缘时被强行碾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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