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不由得笑了一下，“你也不过大我几分钟而已。”
夜何的神色更复杂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间涌上的复杂情绪让他只能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最终，他还是微微摇头，松开了扣在白宸腕间的手。
他转身离开，墨色深衣在风中微微摆动。
夜何出关后，魔族宣布了一则震惊全大陆的消息。
魔族，正式加入天阙联盟。
几乎与此同时，来自泽兑大陆的鸢尾女王也共同宣布，加入天阙联盟。
但双方都有一个要求。
必须要尊白宸为盟主。
这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玄灵大陆激起千层浪。
魔族与泽兑大陆，一个是玄灵大陆上与人族纠缠了数千年的宿敌，一个是独立于大陆体系之外的亚大陆势力，二者的同时入局，让天阙联盟的分量骤然加重，也让“盟主”这个位置变得炙手可热，又烫手无比。
于是，天阙联盟决定将各大门派的首脑召集一堂，共议此事。
在魔族和琉璃殿两大巨擘的一致要求下，这一届会议召开的地址选在了乾陵。
对于这一点，各大门派倒是没有太多意见。
凭借着狠厉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和拒不站队的作风，历来妖榜大比的举办方，乾陵和末刃毫无疑问是最安全、也最公私分明的存在。
这一次，末刃选择了将参会地点安排在全知之树下。
这一棵几乎人尽皆知的上古神树，传说存活时间已有数万载之久。
它不仅见证了整片大陆的荣辱兴衰，更是一年四季皆枝繁叶茂，灵气充裕，养育一片生灵，从未凋谢。
其树下道韵缭绕，所处之地宏大而静谧，作为各大势力首脑齐聚一堂的场所，再合适不过。
此时的全知之树下已然建立起宏伟的宫殿。
白玉砌成的台阶从树底一路向上延伸，殿宇的穹顶被巨大的树冠笼罩，枝叶间漏下的天光在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角处甚至有几株灵草在无人栽种的情况下自行生长，叶片上凝结的露珠在微光中闪烁，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尽管在巨大的神树面前，这座宫殿依旧显得格外渺小，却足以容纳数万人，殿内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香与远古的苍茫，连思绪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各大门派的首脑在短短几日之内陆续抵达。
众人皆知这一次议事将奠定天阙联盟乃至玄灵大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格局。
再加上白宸、苍河、夜孤等人都会亲自到场，因此前来的都是门派中极有分量的存在，连寻常长老都无权列席。
最先到场的是琉璃殿一行人。
苍河走在最前方，干枯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历经剧变后的沉稳，玄灵之战后身体虽有些虚弱，可那股属于半神的威压仍在。
白芷跟在他身侧，一袭白衣胜雪，目光在殿内扫过，最终落在白宸的方向，微微颔首。
温如玉和江子彻走在后方，温如玉作为天阙联盟的联军统帅，又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几乎是方一到场，便被鬼刀装束的白宸拉去与每一位来者见礼。
“温统帅，这位是风云阁的冰魂老人，这位是烟霓殿的雪魄仙子……”
白宸的声音从黑纱后传出，带着一种刻意的低沉，却又掩不住几分戏谑。
温如玉衣摆边缘甚至还沾着赶路时沾染的尘土，只得硬着头皮一一见礼，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被人强行贴上去的。
“后续的诸位大人，可就劳烦您接见了。”
待白宸终于说明来意，温如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鬼刀大人，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先换身衣裳？”
白宸摆了摆手，语气敷衍，“不急，年轻人就该多吃点苦。”
话音未落，他自己则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和江子彻勾肩搭背地离开了，留下温如玉在原地面色发青，“下次再帮你，我就是狗。”
倒是江子彻看他身上的鬼刀装束，忍不住问，“你怎么这身装束，准备公开鬼刀的身份？”
白宸点了点头，隔着黑纱对他笑了笑，“别忘了帮我证明一二，到时候我说我是鬼刀，你可别装不认识。”
“我倒是想装。”江子彻翻了个白眼，“就怕你当场拔刀。”
末刃的与会人员，毫无疑问是左暮和冥逆。
只是令白宸也没有想到的是，君浅凤这尊大佛竟也笑吟吟地加入了末刃的队伍。
面对白宸明显有些诧异的目光，他甚至露出了手腕上如同玩具一般的召集令刺身，对着白宸晃了晃，语气轻松，“我可生是隐月的人，死是隐月的鬼。”
夜何站在不远处，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君族长，您这身份，还需要一个下界组织的关系？”
君浅凤不以为意，反而将袖口又往上拉了拉，露出那道冰蓝色的纹路，“你不懂，这是情怀。”
“伤好了也不吱一声。”他走到白宸身侧，没好气地道，“欠我的人情，打算怎么还？”
白宸头也不抬，“以身相许？”
君浅凤挑眉，“你倒是敢。”
白宸、夜何、君浅凤三人如今皆是玄灵境界，却都出于各自的原因，没有将隐月的召集令抹去。
尽管以他们的实力，哪怕召集令被触发也无法伤到几人分毫，可那道刺身依旧留在手腕上，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魔族除了夜孤和夜何之外，还有一个令白宸都有些诧异的人。
林青初。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这家伙在魔族中也有了不小的威望。
比之夜何当年的无端空降备受打压，他本身实力不俗，又极为擅长笼络人心，成长路径明显要比夜何顺畅许多。
尽管并非正统魔人，但成长速度太快，导致魔祖都不得不多看他一眼。
此刻他跟在夜孤身侧，墨色长袍上绣着暗青色的魔纹，见到白宸时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依旧人畜无害的笑意。
白宸目光在林青初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当年那个在琉璃殿的演武场上还略显青涩的年轻人，如今也已成长到了足以独当一面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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