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吞没江临川的瞬间，他感觉脚下的台阶变了。不是石头，也不是土，踩上去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骨头上，有弹性，还带着微弱的搏动。
林婉紧跟一步跨进来，罗盘刚抬手就僵在半空。指针不动了，表盘蒙上一层灰雾。她立刻收手，把罗盘塞进包里。
陈虎最后一个进来，门在他背后无声合拢。他喘了口气，肩膀靠着墙滑下半寸，“这地方……比刚才还邪门。”
江临川没说话。他的指环还在震，不是警告，是共鸣。系统界面闪了一下，蹦出几个字：
【检测到高阶灵体，建议：别作死】
他差点笑出来。“修地府不如送外卖，至少顾客不会用眼神把你钉在地上。”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猛地一沉。
空气变重了，像是水底压下来。江临川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咬牙撑住，抬头看向前方。
台阶尽头站着一个影子。很高，比人宽两倍不止。它没穿铠甲，也没披袍子，身体由无数符文拼接而成，像一本被撕碎又强行缝起来的古书。每一道裂痕里都渗着幽蓝的光。
那东西睁开了眼。
不是眼睛，是两个深坑，里面旋转着黑色的漩涡。江临川的灵域自动展开，血雾刚冒头就被压回体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别动。”他低声说，“它没攻击我们。”
林婉站在他左后方，手指已经摸到了银镊子。她的手腕红绳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感应。这热度她熟悉，和当年母亲留下的遗物共鸣时一样。
陈虎靠墙站着，右臂的黑斑又开始蔓延。他没去管，只是盯着那个影子，嘴里念叨：“老子当年在边境见过鬼兵，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PPT。”
江临川闭了下眼，把系统界面调出来。任务栏还是老样子：【收集幽冥土（0/1）】。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当前区域存在高阶守墓者，可通过非战斗方式触发交互事件】
他松了口气。“看来能谈。”
“你打算怎么谈？”林婉问，“说‘叔叔我们就是来挖点土’？”
“差不多。”江临川往前走了一步。
血雾重新升起，这次不是防御，是信号。他把灵力压进指环，让血雾凝成一个简单的符号——地府维修工APP里最常见的确认勾。
影子动了。
它抬起一只手，掌心浮起一团蓝火。火光一闪，江临川眼前出现了画面：一群人跪在地上，头顶天空裂开一道口子，血雨落下。有人抱着孩子往山下跑，身后追着黑雾。最后镜头定格在一具尸体上——是个女人，手里攥着一块桃木牌，和江临川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画面消失了。
“那是……”林婉声音低了，“千年前的地府崩塌？”
江临川没回答。他盯着自己的桃木牌，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人？”他对影子说，“不是守墓，是被困在这里？”
影子沉默。
但江临川感觉到压力轻了一点。系统界面跳了条新消息：
【目标情绪波动可读取，建议继续输出共情信息】
“我知道你在防什么。”江临川把桃木牌摘下来，放在地上，“以前有人打着‘补天’的旗号进来，结果把你们全锁死了。现在我们也说要补域，换谁都不信。”
他顿了顿，“但我们不一样。地府真塌了，外面已经开始吃人了。昨晚我路过城东，看见三个游魂把一个清洁工拖进下水道，活生生啃成了骨架。”
林婉接话：“我们不是来重建什么陵墓，是要阻止更多普通人变成你们这样的‘守墓者’。”
陈虎咧嘴：“说得对。老子不想死后还在这儿站岗，连个烧纸的都没有。”
影子依旧不动。但掌心的蓝火重新燃起，这次没有画面，只有一股情绪涌过来——愤怒、不甘、还有很深的疲惫。
江临川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不是鬼，这是个累到极点的人。
“你要证据？”他说，“行。”
他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墙角吐出来。水落地的瞬间变成了淡红色，带着一丝腥气。
“看到没？我的血已经开始阴气化了。再撑三个月，我也得变成游魂。”他指着林婉和陈虎，“他们也快不行了。你说我们图什么？图拿块土回去当纪念品？”
影子缓缓低头，看向地上的桃木牌。
片刻后，它的声音响了起来，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凡人，妄言拯救？”
“不是拯救。”江临川摇头，“是自救。顺便拉你们一把。”
影子抬起眼，“你们连自己都护不住，凭什么取土？”
“凭我们敢进来。”江临川直视那双黑洞，“别人绕着走，我们偏要踩进来。就算死，也得死在往前的路上。”
空气静了几秒。
影子终于迈步。
每走一步，地面的符文就亮一道。等它走到三人面前，整座墓室的墙壁全都亮了起来，蓝光映得人脸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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