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想聊会儿？”他问。
没人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它们都在等。
等一个机会，说出那些憋了太久的话。
他闭上眼，再次启动“微观灵场辨识”。这一次，不再是对单一目标的深度扫描，而是开启广域感知，像Wi-Fi信号一样覆盖整个小院。
三秒。
足够了。
左边那个孩子，死于十年前小区火灾，父母没能逃出来，他一个人躲在储物间，等到救援队发现时已经断气。执念是“爸爸说要带我去动物园”，可门票一直攥在口袋里，没来得及用。
右边的女孩，跳河自杀，因为男友劈腿后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最后一刻还在发消息：“你能不能回我一句？”
屋檐下的猫，吃了流浪狗救助站误放的毒饵，死前爬回主人坟前，爪子抠着墓碑上的名字。
江临川睁开眼，没一个个叫名字，也没搞什么仪式感十足的开场白。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释放出一圈柔和的灵压，像群发通知一样传出去：
“我知道你们的事。现在给你们三个选择：说出来，我帮你们做个了结；或者自己走，想去哪去哪；再或者——继续在这儿当背景板，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能量耗尽。”
三只游魂僵了几秒。
然后，孩子最先动了。他抱着球，一点点靠近，抬头望着江临川。
“叔叔……动物园……在哪？”
江临川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那一瞬间，他把附近最大的儿童乐园地址、开放时间、甚至优惠票领取方式，全用灵力打包塞进了对方的记忆流。
“记住了吗？”他问。
孩子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像雪糕化开那样一点点变淡，最后消失。
第二个是女孩。她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分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真的后悔了吗？”
江临川想起刚才扫描到的信息碎片——男孩三年后车祸瘫痪，临终前托朋友把一封道歉信寄给了她家人。信里写：“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把这些原原本本传过去。
女孩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她抬手，把那条一直攥着的虚拟聊天记录，轻轻撕碎。
风一吹，散了。
最后一个，是猫。
它没靠近，只是仰头看着江临川，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江临川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项圈，上面刻着“小花”两个字。
这是他十分钟前顺路去宠物店买的，顺便问了老板十年前有没有丢过猫。对方说有，主人是个老太太，病逝前天天来店里打听。
“你主人埋在西山公墓B区17排。”他说，“她走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
他把项圈放在地上，推到猫魂面前。
猫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
然后，轻轻“喵”了一声。
像是道谢。
又像是告别。
三道光先后升起，融入晨光。
江临川没动。
他坐回石凳，手指搭在膝盖上，体内灵力平稳流转，像升级后的操作系统，运行丝滑，毫无卡顿。
他试着回想刚才的过程——捕捉、分析、共情、解决。每一步都清晰可控，不像以前那样靠系统硬顶，或是靠着一股狠劲蛮干。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通灵境的“通”，不是通鬼神，是通人心。
别人超度靠符咒法器，他靠的是——理解。
理解每一个执念背后的不甘与遗憾，理解那些死前没能说完的话，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宁愿困在这里，也不愿往前走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下隐约有光流动，像是血管里跑着数据包。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蹦出一行字：
【检测到能力运用成熟度达标】
【建议：下次可以尝试远程连线功能，支持多端同步交流】
江临川嗤了一声：“你这APP该更新了，界面太丑。”
他刚说完，肩头那点温热又出现了。
像是有人站在背后，默默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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