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灵界已知星域的最后一座边境哨站(早已废弃,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风化的骸骨),前方再无任何熟悉的天体或能量波动。
视野骤然变得空旷、苍茫,却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一种仿佛被稀释了亿万倍的、缓慢流动的灰色“介质”,填充着每一寸空间。这便是“永恒迷雾”的外围,真正的宇宙边荒。
星光在这里变得极其黯淡、扭曲,像是透过厚厚的毛玻璃观看,失去了清晰的轮廓和方向感。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无边无际的泥沼,感知被严重削弱、扭曲,反馈回来的信息充满了杂乱的噪音和光怪陆离的幻象,难以辨别真假。
法则,在这里变得稀薄、混乱、甚至自相矛盾。空间失去了稳定的维度感,时而感觉被无限拉伸,时而又仿佛被压缩在方寸之间。时间的流速也似乎变得不均匀,明明感觉飞行了很久,腕间记录法阵(凌云携带的星舰文明造物)却显示只过去了一瞬。
这是一片连“混沌”都难以准确描述的地带,是秩序宇宙与无序虚空之间的缓冲带或坟场。
若非凌云早已凝聚混沌道种,对混乱法则有着极强的适应与统御能力,又有星轨锚定信标提供着微弱但持续的方向指引,恐怕一进入此地,便会彻底迷失。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将速度降至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同时将混沌道种的力量缓缓外放,在周身形成一个薄薄的、如同蛋壳般的混沌力场。这力场不仅能抵御外界混乱法则的侵蚀与干扰,更在主动吸收、解析着周围环境中的各种紊乱信息,帮助他稳定心神,锚定方向。
信标晶石被他握在掌心,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指向明确的脉动,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灯塔。
飞行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数日,或许数月。在这种地方,时间失去了意义。
沿途,他见到了各种难以理解的奇景:
一片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皱、又随意丢弃的空间褶皱群,如同破碎的镜面世界,反射着扭曲的星光和他自身模糊的倒影;
一团缓缓旋转、不断吞吐着灰暗光晕的法则涡旋,其中隐约可见一些早已灭绝的奇异生物虚影在痛苦挣扎;
甚至有一次,他远远瞥见了一截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半透明、流淌着七彩光泽的未知生物遗骸,那遗骸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恐怖,早已死去不知多少纪元,但其残留的威压依旧让凌云心惊肉跳,远远绕开。
这里埋葬了太多秘密,也隐藏了太多危险。
混沌道种的力量在持续消耗,但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得到了缓慢而坚实的磨砺,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对混乱法则的感悟,也在一点点加深。
某一刻,信标晶石的脉动,骤然变得急促而清晰起来!
同时,混沌道种中那点战神本源火种,也仿佛被投入了助燃剂,猛地炽热、明亮了一瞬!
“接近了!”凌云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朝着信标指引与本源共鸣最强的位置加速飞去。
前方的灰色“介质”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气。视线完全受阻,神识也几乎失去了作用,只能依靠信标和本能感应。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依据自身时间感),周围的雾气开始出现规则的流动,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汇聚、旋转。
同时,一种微弱但极其稳定、有序的法则波动,如同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天光,隐隐从雾气深处传来。
那波动……与星澈文明数据库记载的、上古防线标准能量护盾的频率,高度相似!
“找到了!是‘守望者七号’的能量屏障!”凌云心中一定,加速冲入那旋转的雾气流中。
穿越层层阻隔,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雾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排开,形成了一个半径约数百里的相对清晰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庞大、残破、却依旧散发着肃穆与悲壮气息的古老建筑!
它并非星辰,而是一座完全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未知晶体以及岩石结构混合建造而成的太空堡垒,或者说,是一座陨落的空间站。
其规模堪比一颗小型行星,整体呈不规则的纺锤形,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融化的金属疤痕、以及干涸的、颜色暗沉的疑似神血或能量液的痕迹。许多外部结构早已断裂、飘离,如同巨兽的残肢,悬浮在主体周围。但其核心部分,依旧被一层极其暗淡、却依然顽强存在的淡金色能量护罩笼罩着,正是这层护罩,排开了周围的永恒迷雾,维持着这片小小的“净土”。
堡垒表面,依稀可见一些早已黯淡的巨大徽记和文字,风格古朴刚硬,与星舰文明的符号有几分相似,但又融入了更多战斗与守护的意象——这正是上古防线“炎”战神军团的风格!
守望者七号前哨站!
历经无尽岁月,饱经战火与时光摧残,它依然倔强地矗立在这片宇宙的遗忘之地,如同一位永不倒下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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