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大亮,灰蓝的晨霭透过窗棂,给室内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鹤元劫是被右臂一阵强烈的酸麻感刺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身上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压着。
定睛一看,脑子嗡的一声,睡意瞬间跑得精光!
御国千雪竟不知何时睡在了他地铺的外侧,正面向着他,侧卧着…...
她一头银发铺散,有几缕还调皮地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而自己的右臂,正被她稳稳地枕在颈下,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这还不算,她一只手臂自然地环抱着他的肩膀和脖颈,一条腿更是毫不客气地跨过来,压在他的腹部。
她素白的睡衣领口微微松敞,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得晃眼的肌肤……
睡裙也向上缩了些,白皙纤巧肌肤露出到大腿下半部……
晨光熹微中,她五官的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长睫低垂,呼吸均匀清浅,睡颜安静,与平日每种“风格”的她都不一样……
既不是人前的冰冷,也不是关键时刻的智慧可靠,还不是和自己两人相处时的“怪异”……
但……都是她。
绝美的她。
一种半露不露、慵懒又诱人的气息无声弥漫。
鹤元劫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刚平复没多久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看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一丝嗔怪。
鹤元劫一惊,只见御国千雪不知何时已半睁开那双冰蓝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哪有半分朦胧睡意?
分明清醒得很!
她故意伸出那只空闲的左手,指尖轻轻勾起自己睡裙的一点点下摆,作势欲掀,唇角弯起一个带着坏心眼的弧度:“还想……看得更仔细些?”
“你……你没睡着啊!”鹤元劫脸腾地一下红透,说话都结巴起来。
他下意识想动,却又不敢太大动作,她还在枕着自己的胳膊……
御国千雪这才慵懒地“放过”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还像只小猫似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银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睡着了呀。只不过……被某人那色眯眯的眼神‘看’醒了。”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依旧一流。
“你……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睡?”鹤元劫也慢慢坐起身,一边小心翼翼地活动着那酸麻不堪的右臂,一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还带着点窘迫。
御国千雪歪着头,故作思考状,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嗯……会不会是某人半夜梦游,把我从床上抱过来的呢?”
“不可能!”鹤元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从不梦游!”
“好吧……”御国千雪耸耸肩,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却没能完全掩饰住的寂寥、落寞与迷茫,“这个理由……确实太牵强了点儿。”她语气轻飘飘的,却莫名让人心里一揪。
鹤元劫看着她那瞬间流露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脆弱,昨夜那血腥的厮杀、她以命相逼的决绝、还有她童年的创伤……
种种画面闪过脑海。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鹤元劫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嗯……应该是我梦游了。”鹤元劫抱着千雪说。
御国千雪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反抗。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那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她也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一种无声的默契与理解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昨夜的生死与共,睡前和清晨的依偎与坦诚,让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再一次悄然升华。
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却清晰的叩门声。
“鹤大将军,御国小姐。”是林芷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在!醒了!”鹤元劫连忙应道,两人如同被惊扰的鸟儿般迅速分开,脸上都有些不自然的红晕,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般。
“好。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发了。”林芷的声音依旧平稳。
“稍等!”鹤元劫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率先快速换好衣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便刻意站得离房门远了些,几乎快贴到院中的廊柱上,背对着房门方向。
林芷候在门口,见他这般模样,疑惑道:“鹤大将军站那么远作甚?”
鹤元劫梗着脖子道:“没事,透透气。”声音闷闷的。
得离林芷远点,要不又得遭殃……
林芷似乎差距到什么,抿唇一笑,不再多言。
片刻后,御国千雪也整理好衣衫走了出来。
她已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模样,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冰蓝的眸子平静无波,只是那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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