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乐见他这般反应,心知谋划已成。
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又客气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棋子已落定,只待满月宴那日,好戏开场。
……
马车在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里停下。
沈长乐与金月华相继下车,抬头便见一座门楣不算高耸的府邸,匾额上“赵府”二字虽是新漆,却掩不住门楣木料的陈旧。
与萧家、程家的轩敞气派相比,眼前的赵府显得格外局促逼仄。
踏入府内,金月华更是暗暗咋舌。
庭院狭小,回廊低矮,虽打扫得干净,但梁柱的漆色已然斑驳,院中摆放的几盆花草也显寻常。
来往的仆妇丫鬟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眼神躲闪,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她忍不住低声对沈长乐道:“五婶,这……这便是赵阁老的府邸?未免也太……清简了些。”她心中实在不解,程家当初怎会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到底图什么啊?
沈长乐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道:“你有所不知,赵阁老寒门出身,最重‘清名’。只是这‘清’,怕是苦了内宅女眷,也未必是真清。”
她目光扫过迎上来的赵老夫人和赵大太太柯氏,见她们虽穿着料子尚可的衣裳,但款式已是几年前的样子,首饰也仅限于几件金簪玉镯,强撑着场面,眉宇间却难掩一股被生活磋磨出的刻薄与算计。
王霞与周夫人作为程雪的娘家人,早已端坐厅内上首。
周夫人端着架子,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赵家的一切,嘴角下撇,毫不掩饰对这般“清贫”环境的鄙夷。
王霞则稍显收敛,但那份优越感也从她微微抬起的下巴和与赵家人说话时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中透出来。
她们婆媳此刻倒是同仇敌忾,在清贫的赵家人面前,程家女眷的矜持与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主角该上场了。”
沈长乐心中暗忖,故意引着金月华走到一旁稍显安静的回廊下,借着观赏一盆长势不佳的兰草,低声将赵家的龌龊事娓娓道来。
“你别看赵家表面清贫,内里腌臜事可不少。当初雪表姐嫁过来,嫁妆何等丰厚?却生生被这赵家以各种名目克扣挪用。更不堪的是,赵阁老表面上道貌岸然,书房里却养着好几个貌美丫鬟伺候笔墨,实则……哼。这赵家父子有个见不得人的癖好,专爱买那些颜色好的小丫头回来,强行收用,若生下儿子便勉强留下,生了女儿便寻人牙子发卖出去。那些女子,既要伺候主子,还要干粗活,身子被糟蹋坏了,没了用处,便同样一脚踢开卖掉。如此行径,与那吸髓吮血的豺狼何异?”
金月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她虽知高门大户龌龊不少,但如赵家这般下作无耻,还是让她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开始仔细观察来往的仆役,果然发现端倪:一些年纪稍长、容貌依稀可见当年清丽的仆妇,眼神麻木,行动畏缩。
而少数几个穿着略好些、带着孩子的姨娘模样的人,眉宇间也并无喜色,反而带着一股愁苦和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卑微。
这一切,竟与沈长乐所说一一印证!
一股混合着正义感与想要宣泄所知秘密的兴奋感涌上心头,金月华只觉得不吐不快。
她本就是藏不住话的性子,此刻更是找到了用武之地。
待到宴席开始,女眷们围坐闲聊,话题不免引到孩子、持家上来。
金月华瞅准机会,便用她那把清脆又带着几分夸张的嗓音,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对身旁一位御史夫人“低声”惊叹:
“哎呀,赵老夫人持家可真是不易!您瞧瞧这府里,用度这般节俭,想必上下都是一心扑在赵阁老的清誉上。只是……”她话锋一转,故作疑惑,“我方才瞧见几位带着哥儿的姨娘,穿着竟比我们府里的二等丫鬟还不如,还要亲自做浆洗的粗活?这……阁老府上难道连奶娘和伺候的人都请不起吗?还是说……赵家规矩与众不同,非要让生了子嗣的姨娘也这般操劳?”
她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邻近几桌的女眷都竖起耳朵。那御史夫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金月华见状,更是“忧心忡忡”地继续,仿佛只是心直口快:“更奇的是,我听说赵家就没一个小姐。反倒是府里时不时就有年纪小小的丫头被发卖出去,换新的进来……这来来去去的,莫非赵家的丫鬟都特别短命不成?”
她故作天真地掩口,“唉,许是我多心了,只是听着总觉得……怪吓人的。”
她这番话,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在场的女眷哪个不是人精?
稍一点拨,便联想到了许多龌龊可能。
一时间,交头接耳之声四起,看向赵老夫人和柯氏的目光充满了探究、鄙夷与震惊。
而身为流言的主角,通常都是最后一个知晓。
是以,赵老夫人和柯氏尽管发现客人神色不对尽,但因为忙着别的事,也没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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