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十七病室的铁索声。
凌晨两点的北特医院十七病区，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
关栀攥着体温枪，刚给温柳量完体温，转身就撞见走廊尽头的黑影。
那人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个紫檀木匣子，正站在十七病室的铁门前。
三把铜锁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他指尖只是轻轻一碰，锁芯就发出“咔哒”的轻响。
是陆明远。
北特医院的副院长，平时出现在公开场合，永远是一身白大褂，温文尔雅。
可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儒雅，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关栀下意识缩到护士站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直跳。
她来十七病区轮岗半个月，早就听说这十七病室是禁地，护士长张兰三令五申，任何人不得靠近。
可这位副院长，竟然能徒手打开那三把灌了朱砂的铜锁。
铁门轴发出一声锈迹斑斑的吱呀声，一股檀香混着铁锈的味道涌了出来。
陆明远推门进去的瞬间，关栀瞥见了里面的景象。
墙角燃着一盏幽绿的渡灵灯，灯下，一条铁链蜿蜒着拖在地上，尽头，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关栀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她慌忙按住静音，抬头时，正对上陆明远转过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看得人头皮发麻。
“关护士？”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走廊的寂静。
关栀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董阳拎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过来，银戒上的雷纹在昏暗里闪了闪。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关栀身前，语气平淡：“陆副院长，深夜查房？”
陆明远的目光掠过董阳，又落回关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只是来送点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紫檀木匣子，转身走进病室，反手带上门。
铁门关上的刹那，里面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脆响，还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哥，你又来迟了。”
董阳的指尖骤然收紧，银戒的寒光更盛。
关栀压低声音，心脏跳得更快：“里面……里面是什么人？”
董阳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关栀的肩膀。
关栀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瞳孔骤然收缩——她的白大褂肩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比以往的都要清晰，穿着三百年前的布衫，手里攥着一枚刻着雷纹的旧护士徽章。
就在这时，十七病室里传来陆明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明宇，再等等。等五雷号令凑齐，我就带你出去。”
“出去？”那道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哥，你骗了我三百年，还要骗我多久？！”
铁链剧烈地晃动起来，渡灵灯的光疯狂摇曳。
关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明白。
这十七病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病房。
这里藏着的，是三百年的债，和两兄弟的命。
而她，这个只想安稳做护士的新人，早就被卷进了这场没有硝烟的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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