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再次震动。陈老师的信息,这次更急促:
“时间到了!发布!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张斌看着手机,又看看桌上的父亲遗物,最后看向电脑屏幕上危暐的脸。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三)危暐视频的后半段:忏悔的深度与漏洞
视频继续播放。
危暐在说最后一段话:
“……我愿意当第一个打破它的人——用我的余生,在监狱里,一遍遍回忆我犯下的每一个罪,写出每一份忏悔录,告诉全世界,人性不可计算,信任不可玩弄。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偿还。”
视频结束。
张斌盯着黑掉的屏幕,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和嘲讽。
“付警官,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人性不可计算,信任不可玩弄’?”他转头看着付书云,“那他在过去十年里算什么?他现在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罪行归结为‘计算错误’?我父亲的命、我妈的命、我的人生,就值他一句‘我错了’?”
付书云沉默。他理解张斌的愤怒。忏悔再真诚,也无法让死者复生,无法抹去伤害。
“那你想怎么样?”付书云问,“杀了他?还是让整座城市的人陪葬,来证明他错得有多彻底?”
张斌被问住了。
“我有个提议。”付书云说,“你父亲的信,你现在打开看。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是决定发布音频,我不拦你。但在此之前,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不是关于你父亲,是关于危暐如何一步步变成魔鬼的。不是他刚才视频里那种概括的忏悔,是具体的、血淋淋的细节。”
张斌皱眉:“你们又想来那套‘理解罪犯就能原谅’的说教?”
“不。”付书云摇头,“理解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防止下一个。你恨危暐,是因为他把你父亲当成实验体。但你想过吗,他自己也是某种实验的产物——一个把人性当成数学题来解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实验。如果我们不搞清楚这个实验是怎么运行的,就永远会有下一个危暐,下一个张坚,下一个张斌。”
这个角度打动了张斌。他确实想知道,一个清华博士、前途无量的学者,怎么会堕落成跨国诈骗和人体实验的主谋。
“你说。”他坐了下来。
付书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指挥中心刚刚完成的“危暐心理轨迹重建报告”。这份报告基于危暐的笔记、论文、通讯记录,以及对他导师、同学、早期合作者的访谈,拼凑出了一个人性逐渐剥离的过程。
(四)九次剥离:一个人性算法大师的制造过程
第一次剥离:情感被视为“研究噪声”(2008年)
“危暐在清华读博期间,研究方向是社会认知。他的导师周教授是个传统学者,强调‘人文关怀’。但危暐在参与一次跨国合作研究时,接触到了行为经济学的前沿成果——那些把人类决策简化成数学模型的研究。”付书云说,“他着迷于这种‘优雅的简化’。在博士论文里,他写了一段后来被导师红笔批注的话:‘情感变量在大多数社会决策模型中应被视为噪声处理,因其难以量化且预测价值低。’周教授批注:‘人不是机器,情感不是噪声。’”
张斌冷笑:“所以他很早就开始把人当成机器了。”
第二次剥离:将道德困境游戏化(2010年)
“博士毕业后,危暐在一家智库工作,参与设计‘公共政策模拟系统’。他们用游戏化的方式模拟社会困境,比如‘疫苗分配优先权’‘灾后资源调配’。危暐发现,当决策者面对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时,会比面对真实案例时更冷酷、更‘高效’。他在内部报告里写:‘道德情感在决策中的干扰效应可通过界面设计降低。建议将现实问题抽象为参数可调的模型。’”
付书云看着张斌:“这是关键一步——他开始认为,道德情感是‘干扰’,是需要被‘降低’的东西。”
第三次剥离:第一次真人实验的“成功”(2012年)
“2012年,危暐独立负责一个小型研究:如何提高公益捐款的参与率。他没有采用传统的‘感人故事’宣传,而是设计了一套‘社交压力算法’——在单位内部网上,实时显示每个部门的捐款进度和个人排名。结果捐款额提升了300%。但事后访谈发现,很多人捐款是因为‘怕丢脸’‘怕被领导看见没捐’,而不是出于善意。危暐在论文里写道:‘道德动机的纯度不影响行为结果的有效性。在实际应用中,可利用社交压力等非道德驱动力达成道德目标。’”
张斌听懂了:“他发现了可以用不道德的手段,达成看似道德的结果。而且觉得这很聪明。”
第四次剥离:与顾明远的相遇(2014年)
“在瑞士的一个学术会议上,危暐遇到了顾明远。当时顾明远是一家跨国咨询公司的数据分析总监,他在做一个项目:如何帮助大企业‘优化’裁员方案,减少法律风险和舆论反弹。顾明远向危暐展示了他们的模型——通过分析员工的社交媒体数据、出勤记录、同事评价等,给每个员工打‘价值风险分’,然后‘科学地’决定裁谁留谁。危暐被震撼了,他在日记里写:‘这才是真正的社会科学应用——剥离情感,直指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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