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的秋天很短,几场冷风刮过,天气就越来越冷。
雪花在城市的上空一飘,小城的冬天就来了。
雪花坠入袅袅的炊烟里,成片的炊烟消融了雪花。整个小城,这一刻是静美的,简单而纯粹的美。
静安去赴宴,要捯饬一下。这次去见左岸,她不敢怠慢,狠狠地捯饬了一回。
左岸是妖娆的,妩媚的,柔情似水的。静安就反其道而行之,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裤,穿着黑色的皮鞋。
不是细跟的皮鞋,是军购皮鞋,这一身下来,显得静安在女人的柔美里,又带着一点阳刚之气。
她打扮的时候,冬儿写作业呢,眼睛一个劲地瞟静安。
冬儿实在忍不住,笑着说:“妈,你打扮这么漂亮,要去见我舅舅?”
静安嗔怪地说:“小姑娘,啥都管,写你的作业去!”
她又拿出化妆盒,涂了口红,描了眼眉,想涂眼影的时候,用了肉粉色的眼影。
不重,轻轻地涂抹一点。
镜子里的人,渐渐地鲜明起来。这还是跟宝蓝和二平学的化妆。
静安对自己很满意。
到了喜相逢饭店,往包厢走的时候,她还是信心满满。可见到左岸,她心里还是有点气馁。
左岸长得好看,她身上有股风情,她又会打扮,让她整个人都水一样,眉眼平添了韵致。
左岸热情洋溢,拽着静安坐在她身边,要跟静安喝酒。静安这回心里有数,别的方面不行,喝酒她不会输。
左岸给静安倒上酒,举起杯子,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从崔老师,越过两个文友,再落到静安的脸上。
每个人都被左岸看得如沐春风。
左岸声音柔媚:“感谢你们捧我场,来喝我这杯酒,我先敬大家一口。”左岸喝了一口酒。
酒抿在嘴里,她嘴角笑意更浓,看着静安。
静安眼角也瞟着左岸的酒。左岸的酒下去多少,她的酒就下去多少。
左岸手指又托起酒杯,看向静安:
“我跟静安单独喝一口,认识很久了,还从来没有在一起这么亲热过,以后我要多向你学习。晚报我经常看,报纸上面每天都有静安的文章,你写的太多了。”
静安笑。“我那是工作,不多写没饭吃,你那是爱好,写诗是锦上添花。”
喝酒之后,左岸忽然长叹一声。
崔老师就问:“左岸,你叹啥气啊?”
左岸看看崔老师,又看看静安:“我想求静安一件事,怕她不答应。”
旁边的人就怂恿静安:“快答应吧,要不然左岸一会儿喝多了。”
静安还是过去出马一条枪的急性子,但她现在也学会冷静地思考。她没敢答应,万一她做不到呢,答应之后,那不是给自己出难题吗?
但静安也不说不答应,她偶尔也委婉一下。
她拿起酒杯,给左岸满酒:“啥事,你先说吧,我能办到的话,我会尽力。”
左岸卖关子:“你太能办到了,这个屋里,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要是搁在以前,谁要是这么捧着静安说话,她早高兴得不知道北了。
可面对的人是左岸,静安没有这么快陶醉。
“你说吧,你要是不说,我不敢答应。”静安不敢松口,怕左岸求她的事,她办不到。
她也想,左岸求她啥事?
静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啥能力,求她办事的人,都是找她写稿,左岸不可能找她写稿。
难道,左岸让她把顾泽让出去?
左岸把身后椅子上挂的白色皮包拿到手里,从里面抽出一本书,递给静安。
她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静安:“静安,我新出了一本诗集,求你帮我写个序。”
静安接到手里的诗集,是左岸的第二本诗集。之前那本诗集,左岸给过静安,被静安扔到垃圾桶。
想到那本扔到垃圾桶的诗集,静安的脸有点烧。她看着手里的新诗集,心里还是有点佩服左岸。
这个女人,不声不响地出了两本诗集——
静安恭维左岸:“你真厉害,已经出两本诗集,可我不会写诗,怎么给你写序?”
左岸说:“你就用外行的眼睛浏览一下,随便写,怎么写都行。这本书还没出来呢,这是样本,就印了两本,送给崔老师一本,送给你一本,我手里就没有了。”
对面的两位文友,就起哄,让左岸也给他们一本。
静安真想把手里的诗集,送给对面两个人。她为难地看着崔老师,不想接受这个活儿。
崔老师冲她使个眼色,笑着举杯提酒:“静安,你就随意地写,可以写写左岸这个人的印象,也可以写写诗歌的印象,别太有压力,就是随意地谈谈你的看法。”
崔老师发话了,静安不写不太好。她只好答应。
崔老师又说:“你写完之后,在你的副刊专栏把你的序发上,再刊登左岸一组诗歌,这多好,左岸的诗也能让你们报纸高端起来。”
静安闹心,这特么是一个要求吗?这是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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