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kg。
这竟然是一个人的体重。
张忆安捧起奶奶压在枕头下面的诊疗单，双手发抖，上次他陪奶奶一起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还有38kg呢，怎么会……
奶奶的床头摆着一张泛黄发白的照片，是他从洛水镇带过来的爷爷奶奶的结婚照。
翻开抽屉，奶奶的身份证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下面压着一个方便面袋子，里面鼓鼓的，张忆安打开来，是一沓五块十块的零钱，数了数，有286块2毛钱。
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安安，奶奶不能陪你了，一定要坚强，奶奶和爷爷会在天上一直保佑你的。
……
许国华打来电话，灵车已经到了，奶奶已经上了车。
张忆安抹掉眼泪，走出屋子，小黄冲了过来，一跃跳到了他的怀里，不停地叫着。
“小黄，你好胖啊，奶奶对你真好。”
张忆安放下它，“小黄在家里要乖乖的啊，奶奶去天上了，以后你一定要坚强，不要让妈妈操心，知道了吗？”
他冷漠地关上房门，门内不停传来吠叫声和爪子抓门的声音。
……
吉如意还在医院，身子太虚，不能再经受刺激。张海林还没有联系到，已经拜托警方帮忙联系了。现在只有张忆安能代表家属送奶奶最后一程。
灵车开得很平稳，不到半小时便开到了市郊一处火葬园。
“忆安，现在市里规定去世的人都要火葬，所以……”
“知道了，许叔。”
“证件给我吧，我去办。”
“不，我去吧，我想送奶奶最后一程。”
许国华叹了一生气，递去了医院的死亡证明。
张忆安来到办事前台，工作人员问，“小弟弟，咨询还是……？”
“给我奶奶登记火葬。”
阿姨抬头看向他，“家人大人呢？”
“我妈妈晕倒了在医院，爸爸不知道在哪，联系不上。”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证件，填了资料，递去一张回执单，“把这个交给那边的工作人员就好了。”
“谢谢。”张忆安接过回执单。
【命比纸薄，形容命运像纸张一样单薄脆弱。】
以前他总以为这是个夸张的比喻，但现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个成语的意思。
不一会，工作人员便来推着奶奶进去了。
张忆安麻木的看着，脸色煞白，眼睛木讷地盯着，视线随着灵车缓缓移动。
郁萤握住了他的手，他在不停发抖着，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直看着奶奶被推进去，张忆安的身子开始变得摇摇晃晃，随时要倒下一般。
郁萤环抱着他，让他有个依靠，并没有做多余的安慰，她了解他，忆安现在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了，必须得坚强，现在任何一句安慰的话语，都会让他瞬间破防。
他们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等待着，张忆安就盯着远处那个柏树，一句话也没有讲，像个没有气息的木头人。
……
太阳升到了正上方，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一个大叔来带他们去挑选骨灰盒，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个防腐，那个结实的，张忆安一句也没听进去。
讲了足足十几分钟，“你们看，需要买哪一个？”
郁萤拉了一下张忆安的胳膊，他回过神来，“这个柏木的吧，我爷爷也喜欢柏树。”
“好的，1500，这边付钱。”
张忆安不知道这个还需要这么多钱，刚刚已经交了800块的火葬费，身份没有多余的钱了。
“萤萤，你有多余的钱吗，借我点，后面还你。”
“有，有，我来付。”
“谢谢。”
收了钱之后，那个大叔拿着一个盒子，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便捧着盒子回来了，轻轻递给了张忆安。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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