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功德池被破的第二天，天庭震怒。
镇魂司副司主司空明亲自赶到东极域，站在那片狼藉的废墟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百名天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有的被斩天剑劈成两半，有的被葬沙火焰烧成焦炭，有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气息全无——那是被归墟之力侵蚀而死的。
功德池已经彻底干涸，池底只剩下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深处隐约可见破碎的镇魂珠残片。那些被镇压了千百年的罪魂，一个不剩，全部脱困。
司空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顾……星……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他的父亲司空烈，三十七年前被顾长空斩杀于东极域。
他的大哥司空曜，三年前在灵墟界死在顾星辰手中。
他的三弟司空寒，昨天死在了第八功德池。
一家三父子，全死在顾家祖孙手里。
“传令。”他转身，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调集镇魂司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目标——逆仙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但就在这时——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身穿金色长袍、面容威严的老者。
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司空明，总殿召你回去。”
司空明瞳孔微缩：“可是——”
“没有可是。”老者打断他，“总殿主有令，顾星辰的事，暂时搁置。”
“为什么？！”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因为灵墟界的飞升通道，被人从那边打开了。”
“有两个人，飞升上来了。”
“谁？”
“一个叫红绡的女人。还有一个——”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叫司徒戮。”
（二）归来
逆仙司地下空间，三层石楼前。
顾星辰站在英烈碑旁，望着那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沉默着。
焰心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顾大哥！有人来了！”
顾星辰转身。
远处，两道身影正从通道口向这边走来。
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裙，周身燃烧着炽烈的火焰，眼神冷冽如刀。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冷峻，周身笼罩着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
红绡。
司徒戮。
顾星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来了？”
红绡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
“大罗初期？还行。没丢脸。”
顾星辰没有回应。
他看向司徒戮。
司徒戮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但那一点头，已经足够。
焰心从顾星辰身后探出头，看到红绡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红绡姐……”
红绡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长高了。”
焰心拼命忍着眼泪，没让它们掉下来。
红鸾也从石楼里冲出来，一头扎进红绡怀里。
“姐！”
红绡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辛苦了。”
红鸾摇头，泪水打湿了红绡的衣襟。
凌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他终于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司徒戮了。
那个在归墟之下，用最后的力量护住所有人的男人。
那个用碎片守护了红绡三年、终于完整归来的男人。
他走上前，对司徒戮伸出手。
“我叫凌锐。”
司徒戮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伸出手，与凌锐握在一起。
“司徒戮。”
两只手，一触即分。
但那一瞬间，凌锐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波动——那是归墟之力。
司徒戮体内，也有一道归墟烙印。
比他更淡，却更加纯粹。
“你……”凌锐愣住了。
司徒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墟临死前，把最后一道力量，留给了我。”
“它说，让我替它，看着你们。”
（三）叶无双的秘密
那天夜里，顾星辰在石楼二层，单独见了叶无双。
叶无双坐在书案后，那只独臂放在案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你受伤了？”顾星辰问。
叶无双摇头。
“不是受伤。是……旧伤复发。”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三千年前，你祖父被镇压的那一战，我也在。”
“我不是替他挡剑丢的胳膊。是替另一个人。”
顾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无双继续说：
“那个人叫云萝。”
“她是你祖父的……未婚妻。”
顾星辰瞳孔微缩。
“她也是逆仙司的人。那一战，她本来可以逃掉的。但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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