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楼梯拐角，视线穿过忙碌的堂倌和吃饭的客人，他就定住了。
只见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板笔挺的老者。
他正背着手，站在大堂一隅，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挂着的菜牌和营业执照。
他并未急着东张西望，而是和身边一个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温和地交谈着，问着些什么。
那服务员见何雨柱下来，刚想开口，却被老者用眼神微微制止了。
何雨柱瞬间认出了那个背影，心头猛地一热。
是那位曾经赏识他、提点他、带他见识过更大世界的大领导！
他立刻收住了急于上前的脚步。
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缓步走近，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和敬意。
上辈子曾多次受这位长者当年的照拂和开导，包括连娄振华能出走牢房，也全依仗了他。
大领导其实早已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楼的何雨柱。
但他并不说破，依旧耐心地听完服务员的回答，才满意地点点头。
许久，他仿佛完成了某种非正式的考察，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带着何雨柱熟悉的、睿智而温和的笑容，目光炯炯地将何雨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呵呵！不错啊，柱子！这派头，这场面，真像个大老板了！”
声音洪亮依旧，带着浓浓的欣慰。
“大领导！真是您啊！”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了大领导伸出的手。
用力晃了晃：“您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吱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啊！！！
这哪能让您自己找过来！走！先上楼，楼上清静！”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转头就对跟在后面的马华高声吩咐：“马华！快！去厨房，你亲自掌勺。
弄几个最地道的川菜！麻婆豆腐、回锅肉、宫保鸡丁，都拣拿手的上！
再把那瓶好酒拿上来！今天我非得跟大领导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马华也反应了过来，这位原来就是师父口中的那位大领导！！！
“好！放心师父，一定用上十成十的功力，把这几道菜给弄出来！”
大领导看着何雨柱这风风火火、真情流露的样子。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微微颔首：“好，好，听你安排。
在南方这些年，嘴里真是淡出个鸟来，就惦记这一口麻辣鲜香！”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中间分别的岁月从未存在过。
何雨柱引着路，大领导步履稳健地跟着，一同上了二楼的雅间。
到了包厢，何雨柱赶忙拉开主位的椅子，用袖子象征性地拂了拂：
“您快请坐，快请坐！这一路辛苦了吧？”
窗外是喧嚣的市声，窗内，茶香渐渐氤氲开来，一场老友重逢的深谈。
即将伴着即将上桌的热辣川菜，缓缓展开。
何雨柱心里那点因为算账而生的烦躁，早已被这意外的惊喜冲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腔的喜悦和亟待倾诉的冲动。
大领导笑吟吟地看着何雨柱，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岁月。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不急不缓地呷了一口。
这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柱子，还有件事，你老丈人给我来过信了。”
这话如同平地里一声惊雷，炸得何雨柱耳边嗡嗡作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愣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才把这几个字的意思消化干净。
“大领导！您……您说的是真的？我……我岳父？娄董？”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指节都有些发白。
大领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平和却肯定：“嗯，千真万确。
其实之前，他们通过驻香江办事处与内地取得初步联系时，我就私下给他回过信。
一来二去，这些年我们也偶尔有些通信，只是……”
大领导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谨慎。
“只是当初那情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为了不节外生枝，连累到你们夫妻俩，所以这事一直没敢透露给你，信也没经你的手。”
何雨柱听着，最初的震惊慢慢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有理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喉咙有些发紧：“我明白，大领导，那时候……唉，我明白。”
他想起那些年提心吊胆的日子，娄晓娥半夜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大领导见他理解，便接着抛出了更重磅的消息，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些：
“他们在香江那边搞得相当不错，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站稳了脚跟。
就在我被调回四九城之前，还收到他的来信，”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带着分享好消息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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