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元开始了他的“追求”。
与其说是追求,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不计成本的、毫无章法的靠近。
以前都是别人往他身边凑,他只需要挑挑拣拣,高兴了就多聊两句,不高兴了就转身走人。他不需要追人,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自然有人会来。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追求”这件事应该怎么做。
他只知道,他想见到她。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百乐门那个傍晚被白露不经意地埋进了土里,然后在报馆门口见到林观潮的那个黄昏,被一场落日浇灌,一夜之间发了芽,疯长成了一棵他无法忽视的树。
第一天,他送了一束红玫瑰到编辑部。很大一束,用绸缎扎着,附了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三个字:“燕西元。”
他特意挑了最大最红的那一束,觉得这样才能显示出他的诚意和实力。
花送到了,他坐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等着她收到花之后的反应,也许会打电话来道谢,也许会托人带个口信,也许至少会发个愣。
但什么都没有。
林观潮收到了那束花,让工友把花插在了会客室的花瓶里,没有给他回音。
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送礼型。用钱表达心意。第一阶段目标:让他从‘展示’转向‘跟随’。暂不回应。”
第二天,他换了花。白色的栀子花,一小束,用素色的纸包着,没有那些繁复的绸缎和装饰,干干净净的一束。
卡片上多写了一行字:“昨天的玫瑰太大了,今天换个小一点的。”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写得很聪明,既有自嘲,又有试探。
林观潮收下了,放在办公桌上,下班时没有带走。
她注意到他调整了策略,从“炫耀”转向“讨好”。这说明他具备基本的观察力和调整意愿。
他在尝试理解她的喜好,虽然方法还很稚嫩,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她在笔记本上添了一笔:“可训。奖励节点:等他停止送礼,开始提供‘有用’的东西。”
第三天,他把车停在报社楼下,靠在车门上等她下班。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了一些,看起来像是特意打理过。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努力摆出一副“我只是刚好路过”的姿态,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太僵硬了。
她走出来时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他追上来跟她并肩走,说今天天气不错,问她要不要去坐坐。
她说:“我还有稿子要写。”
他说:“那我送你回去。”
她说:“不用。”
他说:“我顺路。”
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但我允许你继续。
她没有说破,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就真的跟在她旁边走了一路,一直送到她公寓楼下,然后说了一句:“明天见。”她没有回答。
第四天,他真的又来了。
第五天,也是。
第六天,他带来了一只小小的绒布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钻石手链。
他把盒子塞到她手里,动作有些急促,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林观潮没有打开,还给了他:“燕少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说:“不贵重,就一点点东西。”
他是真心觉得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他送得出手的,都是他觉得配得上她的。
她说:“那也不能收。”
他没有再坚持,把盒子收回口袋里,但脸上没有不高兴。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从她这里得到“不”这个答案。他甚至觉得,她如果不拒绝,反倒不像她了。
林观潮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适应她的规则。这是一个好迹象。
但她也在心里划了一条线:珠宝首饰类的一律不收。收了就欠了人情,而她要的是他欠她的。
第七天,他没有带礼物。他只是等在报社楼下,看到她出来,就跟上去。
他今天空着手,什么也没有拿,连一束花都没有。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出来,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走吧”,然后就自然地走到了她旁边。
林观潮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第一阶段驯化基本完成。
他已经从“展示羽毛”进入了“跟随模式”。他开始理解,她不需要他用东西来打动她,她需要他出现在她身边,像一个固定的、可预期的存在。
可以开始给予阶段性奖励了。
第八天,下雨了。
雨是从下午开始下的,不大,但很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路面上,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沿着人行道的边缘流淌。天空低垂,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把整个法租界都罩在一片潮湿的黯淡里。
他撑着伞等在楼下,西装外套的肩膀被雨水洇湿了一大片,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微卷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下来。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没有躲在屋檐下,没有坐在车里,就那样站在雨里,撑着伞,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雨里而不是躲在车里。也许是因为他觉得,如果她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会比较好。
林观潮走出来,看到他,停了一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迎上来,而是站在原地,把伞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意思是:你要不要过来?
林观潮在心里说了一句:学得很快。
她走了过去,站到了他的伞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一些,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露在了雨里。他们并肩走进了雨幕中。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一首单调而重复的曲子。他们的脚步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交替响着,她的脚步均匀而稳定,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她的节奏。
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有说,他也没有说。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着,穿过雨幕,穿过路灯下昏黄的光晕,穿过梧桐树叶滴落的水珠。
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他和她之间,有了一点什么东西。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