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靴底踩在滚烫的沙粒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焚天沙漠的腹地与绿洲边缘截然不同,这里的沙粒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烧红的铁砂,连正午的阳光都被染成了橘黄色。
“小心脚下。”林渊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指着前方一道看似平坦的沙丘,“那是沙蚯幼虫的巢穴,表层的浮沙下是空的。”
苏瑶低头细看,果然发现沙丘边缘有细密的蠕动痕迹,像是被无数条小蛇爬过。她将定星剑横在身前,剑尖的清辉扫过沙丘时,浮沙下立刻传来一阵窸窣的骚动,隐约能看到数十对黑豆般的眼睛在沙粒间闪烁。
“把这个带上。”林渊将流沙王给的还魂草嫩叶分成两半,递了一片给她,“嫩叶的灵气能驱散它们。”
苏瑶将嫩叶别在衣襟上,指尖刚触碰到叶片,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开,驱散了不少酷热带来的燥意。她忽然想起叶清瑶的箫声,那声音里也藏着类似的清凉,像绿洲深处终年不涸的泉眼。
“你听。”林渊忽然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风声里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沙漠深处吹奏破损的陶笛。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尖利如刀刮,时而低沉如雷鸣。苏瑶的定星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映出的沙丘影像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沙地下快速移动。
“是吞灵沙蚯的气息。”林渊的脸色凝重起来,“它在跟着我们。”
“跟着我们?”苏瑶皱眉,“难道它能感知到分水石的共鸣?”
“或许是感知到了还魂草。”林渊抬头望向远处,一道暗红色的沙柱正在天际线处旋转,“那是焚星坑的方向,沙柱的位置就是地火最旺盛的地方。我们必须在它追上来之前赶到。”
两人不再说话,全力催动灵力加快速度。苏瑶的定星剑在前方劈开热浪,剑光划过的地方,空气都泛起涟漪;林渊则在身后布下淡淡的灵雾,掩盖他们的气息。但那“呜呜”声始终如影随形,沙地下的骚动越来越近,有时甚至能看到沙丘表面鼓起一道蜿蜒的棱线,如同巨蛇游过留下的痕迹。
行至黄昏时分,暗红色的沙粒渐渐变成了灼热的赤红色,脚踩在上面已经能感觉到刺痛。远处的沙柱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到沙柱中心跳动着金色的火光。
“就是那里。”林渊指着沙柱下方,一处凹陷的盆地正在吞吐着热浪,“焚星坑。”
盆地边缘的沙子已经凝固成黑色的琉璃状,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不时有金色的火星从裂纹中喷溅出来。苏瑶伸手触碰一块琉璃状的沙块,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手:“温度至少有千度。”
“捏碎沙遁符。”林渊将另一半还魂草嫩叶攥在手心,“跟着我,沿着沙脉的暖流走。”
苏瑶捏碎沙遁符的瞬间,两人周身立刻卷起一层淡黄色的流沙,形成薄薄的防护罩。原本灼人的热浪被隔绝在外,脚下的琉璃沙也变得温润起来。她跟着林渊向盆地中心走去,发现沙地下果然有一道蜿蜒的暖流,像一条隐藏的脉络,指引着他们避开最危险的裂纹区。
越靠近盆地中心,那“呜呜”声就越清晰。苏瑶忽然注意到,沙柱中心的金色火光正在有规律地跳动,每一次跳动,沙地下的骚动就会加剧一分。
“地火的跳动频率和吞灵沙蚯的呼吸一致。”林渊忽然道,“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苏瑶的定星剑指向沙柱中心:“那里有东西。”
沙柱中心的火光忽然炸开,金色的火星如同流星雨般洒落。火光散去后,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显露出来,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金色的地火正从孔洞中汩汩涌出,顺着岩石的纹路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片小小的火海。
“那是‘镇火石’。”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古籍记载,镇火石是上古星辰的核心,能压制地火的狂暴。没想到真的存在。”
镇火石的顶端,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剑柄上缠绕着已经碳化的布条,依稀能辨认出布条上绣着的水纹图案。苏瑶的定星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的清辉与镇火石的地火遥相呼应。
“那柄剑……”
“是石家先祖的佩剑。”林渊走近镇火石,指尖拂过青铜剑的锈迹,“传说石家先祖曾来过焚星坑,看来不是假的。”
苏瑶刚想伸手拔出青铜剑,镇火石突然剧烈震颤,金色的地火瞬间暴涨,将两人逼退数步。沙地下的“呜呜”声骤然变得尖利,盆地边缘的琉璃沙开始成片碎裂,无数条漆黑的沙蚯幼虫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口器张合间闪烁着寒光。
“它们怕地火,不敢靠近火海。”林渊迅速扫视四周,镇火石周围的火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但幼虫们正在用身体撞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火海的范围缩小一分。
苏瑶的定星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清辉落在火海上,竟让金色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烈:“我的灵力能暂时增强地火,但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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