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卫莲照常去参加饭局，澹台信三人蹲点待命，上官淇负责通讯和后勤，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会议结束，几人起身离开酒店客房。
澹台信逃也似的出了门，郁时微临走前欲言又止地看了卫莲一眼，上官淇则忧心忡忡地念叨着什么。
而走在最后的沈令舟则打算利用这段时间联系一下自己做风水咨询业务发展起来的几个枫港本地客户，查查顾瓷事件的更多细节。
“卫莲。”
沈令舟刚到门边又退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是罕有的严肃：“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卫莲正准备把身上这套不适合出席正式场合的T恤和大裤衩换掉，闻言侧过脸看向沈令舟，随口问道：“什么？”
“无论如何，不许冒险。”沈令舟交代完这一句，又等卫莲点头确认之后才放心地转身离开房间。
……
傍晚时分，赞助商派来接剧组人员的车辆准时抵达酒店门口。
卫莲刚来到电梯口就迎面碰上了蔚斯年和其他也要去饭局几个演员，他并未参与聊天，只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倒是蔚斯年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和他并肩站着，但目光扫到他虽然比平时正式一点点但也绝对算不上庄重的衣着，诧异不已地问道：“你就穿这个去？”
卫莲侧过头瞥了眼蔚斯年，见对方不仅打理过头发还化了淡妆，旁边一趟电梯的几个年轻演员也都个顶个的光彩照人，相比之下，自己这身衣服的确过于朴素了。
但他没在意，只淡淡“嗯”了一声，电梯门开后率先走了出去，蔚斯年也快步跟上，和他坐到同一辆车的后排。
车子沿着河岸公路驶离酒店开往枫港市区方向，车窗外的景致也逐渐由江左的小桥流水人家过渡到了都市街头的高楼大厦。
蔚斯年转头看了看卫莲，憋了半天才找到个话题打破沉默：“拍完江左的戏份就是枫港这边的室内景了，剧组租了三个棚，符影和聂欢拍卖场对峙的重头打戏就是去那拍。”
说到这儿他顿了几秒，忽然笑起来：“不过肯定难不倒你，我拍了这么多年戏，接触过不少号称有武术功底的演员，还真没见过几个像你这样招招式式都带着杀气的。”
“你身手这么好，估计武打动作一遍就能过。”他语气诚恳，没有流露出半分嫉妒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欣赏和认可。
卫莲收回视线不再看街景，转而面向蔚斯年。
其实他从来都不擅长应对这类直白的夸奖，也不知道该怎样接话茬，在他过去的人生经历里，赞美通常是交易的前奏和别有用心的试探。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很干净，心声也简单，是个真正善良的人。
而蔚斯年也早已经习惯卫莲沉默寡言的性格，不需要回应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哦……对了，你有看最新的分镜脚本吗？程导连夜改了好几场戏。”
卫莲摇摇头，如实道：“还没。”
蔚斯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分享欲，把声音压得极低：“听说Ivor出发去西北前特意找了程导，要求删掉和女主之间的亲密戏，我感觉挺奇怪的，他以前可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卫莲沉默了片刻，想起那只总喜欢卖关子的九尾狐拍南越最后几场戏时眼神里藏不住的恍惚，也觉得有些反常，但并未就此发表看法。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华灯初上的枫港市中心，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极其低调但颇具设计感的深灰色石质建筑旁。
这座共计五层的私人会所占地面积很大，但门面并不张扬，唯一的标识就是入口处黑色大理石牌匾上的两个瘦金体字：心斋。
“这里是枫港最高端的几家会所之一，听说他们大老板的背景很是了得，本地许多政要都是这家会所的常客。”蔚斯年解着安全带凑到卫莲旁边耳语了一句。
卫莲没说话，推开车门踏上会所门前的鹅卵石小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地面停车场，发现里面停的果然都是豪车。
两名身着深蓝色旗袍的女侍者笑容满面地拉开紫檀木门，引领众人穿过庭院走进大厅。
会所内部装潢采用的是和其外观一脉相承的暗色调侘寂风，灰泥质感的墙面搭配枯山水景观，再加上隐藏式灯带和古琴曲营造出的静谧氛围，使得空间里处处都透着化繁为简的高级感。
女侍者带着剧组众人来到走廊尽头的雅间，推开门后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襄等主创率先迈步进入，卫莲跟在蔚斯年后面边走边观察包间的环境。
除去包间正中央那张足以容纳二十多人的原木餐桌，靠墙的位置还设有一个小型茶台，已经就坐的几位赞助商代表见程襄等人进来，纷纷起身寒暄。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斜开襟的原色麻布长衫，身形瘦高，气质儒雅，左腕戴有沉香佛珠，给人的感觉不太像生意人，倒像个和蔼可亲的教书先生。
“程导，可算把你们等来了，路上还顺利吧？”中年男人率先迎上前来和程襄握手。
程襄立即换上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肖董客气了，还有王总，李总，好久不见！这位是周台吧？久仰久仰！”
一番场面话说完，众人陆续落座。
程襄和制片人很快就和几位金主爸爸打成一片，聊天内容由最近的股市行情转到某场高尔夫球赛，又说起即将开幕的国际艺术展，言谈间笑声不断。
卫莲和其他几个年轻演员则规规矩矩地坐在靠门的位置，只有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时才礼貌地接几句。
不多时，侍者陆续上菜，这家做的是江南菜系，菜品精致，摆盘讲究，但分量都不大。
当然了，能进这种场合的人原本就不是冲着吃饭来的。
卫莲全程保持低调，该吃饭时吃饭，该应声时应声，表现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新人演员，实际上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放出灵识查探起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只不过，他未曾探知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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