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宋清荷不急不慌的迈进空春园的大门，后脚坐在书房里的萧如晦就接到了消息，他没有一丝的停顿，三步并做两步朝外迎去。
在后院的前厅，两人见到彼此。
萧如晦的脸色很不好，他一只手死死攥住宋清荷的手腕把她拉到离得最近的一间厢房。
反手关上门。
萧如晦眉毛下压，瞳孔微缩：“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反而去找那个陆观棋？宋清荷，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清荷平静的抬眸，反问：“就像你说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只是在意我有没有去见陆观棋么？我不喜欢困顿于私情的男人，希望你不是这样的人。”
萧如晦被气得只能深吸一口气来平复情绪：“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应该第一个想到我。”
宋清荷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以前我问过你造反的原因，那时你和我说，有一部分原因在我，有一部分在他杀父弑兄，更重要的是他身为人君却无德无能，枉顾天下百姓福祉。我去见陆观棋，是因为我确定，你没有骗我。”
萧如晦看不穿这双浅棕色眸子，他无法明晰宋清荷的意思，甚至他有些不敢深究。
“你心里装着天下装着百姓，而非儿女情长，这是你和兴懿的区别。”
萧如晦沉默片刻，轻启双唇：“我看不懂你，非要这么折磨我么？”
宋清荷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说正事吧，兴懿找了你么？他宣陆观棋进宫了。现在陆观棋是我们唯一能获取兴懿想法和决策的人，之前我们做了那么努力，兴懿现在应该是很信任他的。”
“没有。”萧如晦回道：“我吩咐惊鸿去联系苗灵璞，他还没回来。江岁宁怎么会突然疯掉呢？”
宋清荷踱步到罗汉床旁坐下，双手搭在腿上，轻叹一口气：“江岁宁不愿意做皇后，她认为如果她‘疯了’，兴懿就不会废后。”说着，宋清荷的目光想把软刀子投向萧如晦：“她不是坏人。”
萧如晦知道她还是在怪自己一手炮制了民间的那些传闻，“世上并非只有黑白双色，还有灰色呢。”
宋清荷别过头去，接着道：“还有，我请陆观棋帮忙继续调查太后与皇后双方的家族之间是否存在过节，太后与下毒案脱不了干系，我想如果能够查清楚，将来的史书上，为你证明的例子又多一件。”
萧如晦怎么也没想到宋清荷还是护着自己的，他的眼睛亮了几分，语气里难掩欣喜：“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你成功。”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傅惊鸿。
宋清荷和萧如晦分别坐在罗汉床的左右两个位置，中间放着一只小床桌，萧如晦的胳膊搭在上面，听完傅惊鸿的话，他眉毛一挑：“搬去萩孺宫非但没有延期，还提到了明天？”
“目前是这样，京城卫出了十个人帮忙搬东西，天黑开始搬。太医都被他宣进宫了，不过保密工作的做得很好，宫里其他人还不知道。”傅惊鸿回道。
萧如晦哼笑一声：“立后之心不变，以前还真没想过，他能痴情到此种地步。”
宋清荷想了想，道：“惊鸿，能不能麻烦你找位面生还信得过的人，我想请他假装成道士，以备不时之需。”
萧如晦身子向宋清荷微微倾斜，头侧过去：“夫人有何高见。”
“江岁宁既然是装疯，那就不可能有太医治好她，兴懿说不定需要道士帮忙。”宋清荷道：“当然，道士的话对他也只是一个参考，他的心若还是歪的，行事也会是歪的，怨不得任何人。”
萧如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夫人说的极是，惊鸿，马上办。”
傅惊鸿双手抱拳：“是。”
“那我们怎么把这个人引见给兴懿并取得他的信任呢？”萧如晦抛出自己的问题，兴懿生性多疑，并且没有听说过他信鬼神，如何让他相信，非常关键。
“陆观棋。”宋清荷淡淡的说道。
澄心殿。
陆观棋被宣进宫，但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见到兴懿皇帝。
终于，大殿右侧的角门处传来脚步声，陆观棋眉头微蹙，仔细听了听，是王怀力。
“陆大人。”王怀力急匆匆的朝他走来，眼梢眉梢齐刷刷的往下耷拉。
“王公公，皇上人呢？”
王怀力重重的叹口气：“还在福至宫，听取太医们的意见。这宁贵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是冲到什么了么？两个宫女都压不住她，把福至宫的东西摔了一半，皇上怕强行压制会适得其反，吩咐太医开了凝神的药，这会儿刚服上。皇上差奴才过来，是跟陆大人说一声，陆大人再等等。”
“好。”陆观棋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宁贵人这病症，莫非是产后导致的？”
王怀力摆摆手，“宫里生孩子的女人那么多，大人何时见过这种怪事。宁贵人是和永王妃见面后，疯掉的。”
“哦？”
“不过皇上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去追究永王妃，当务之急是给宁贵人治好了，至少不能这么疯下去。唉，皇上现在是焦头烂额，堆积的折子如同小山一样，边境还不太平，郑皇后那边……唉。”王怀力边说边摇头。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伸手在自己的嘴巴上拍了几下，“奴才嘴又碎了。陆大人先等着，奴才还有事要办，就先退下了。”
“公公请。”陆观棋道。
月色笼罩大地，陆观棋在澄心殿待了半天，兴懿皇帝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过来。
他一只手捏着鼻梁，整个人很压抑烦躁。
“皇上。”陆观棋抱拳行礼。
“久等了，朕走不开，这才腾出空。”兴懿皇帝声音低沉、乏力。他坐在椅子上，胳膊支在扶手。
“皇上，臣听王公公说了个大概，不知道宁贵人现在情况如何？”
“睡下了，朕准备提前废后并册封宁贵人为新后，时间不等人，朕找你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朕准备封城。”
喜欢重山不晚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重山不晚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