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和宋清荷分坐圆桌的两侧，阿柔端上来杯茶放在林澈面前。林澈看着宋清荷，对阿柔吩咐道：“你和雪莹做饭去。”
阿柔点下头：“是。”
干净利索甚至有些低沉的声音，并不像一个贴身丫鬟发出来的。
“娘娘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林某好准备饭菜招待呀，不知道娘娘喜欢吃什么，您说，我让雪莹做。”林澈笑盈盈着。“虽然比不上王府的菜系，但雪莹在你身边侍奉过，应该能够做的合您胃口。”
“今儿得空出来，想着离林公子这儿不远，就过来看看。雪莹能够暂时在您这儿落脚，该是我备上好酒好菜感谢您。”
“娘娘太客气了，林某和王爷是旧识，能尽绵薄之力是林某的福分。”林澈画风一转，关心地问道：“外面怎么没瞧见王府的马车呢？”
“我自己来的，王爷不知道。自从接手枢密院，他就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天能见到他的时间也就是用晚膳的那一会儿，再说雪莹毕竟是陆家的人，王爷不是很想见，见到雪莹或许会让他想起陆家。”宋清荷说的极其坦荡，虽然京城的街头巷尾已经传遍了这些从大宅里出来的‘曲折情事’，但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林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好。
宋清荷接着道：“林公子后天有时间么，我和王爷想请您到府上一叙。”
“自然是有时间。”
“林公子喜欢紫苏藤么？山阳府到处都是这菜，王爷在那边住了十几年，口味也跟着变了，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味道实在是怪。”
林澈虽然对大全文化颇有研究，可山阳府的紫苏藤，他并不了解，甚至没有听说过。
所以他现在面对两种可能，一是宋清荷陈述的是事实；二是根本没有紫苏藤，宋清荷在试探自己。
不过后者的可能性小，萧如晦更不想宋清荷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也不喜欢，看着就没食欲。”林澈笑笑。
“那好，后天招待林公子的宴席就不出现紫苏藤了。”
“别呀，王爷不是喜欢么，客随主便，哪儿有客人不喜欢就不做这道菜的道理。”
宋清荷问：“对了，上次您说过完年就要离开京城，是回山阳府么？”
“嗯，在京城小住几月，见见世面就该回去了。”
“您来京城几个月，怎么没去空春园呢？您不是和王爷是挚友么？”宋清荷真诚地发问。
林澈稍作反应，顿了顿，回道：“不想打扰王爷，就没登门拜访，娘娘莫怪。”
宋清荷做出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林公子处处为王爷着想，实乃益友。王爷现在正缺幕僚，若您有意，不妨做入幕之宾，共商政事。”
想自己一个北楚王爷，居然被大全百年来第一位告御状的女子邀请做幕僚，林澈觉得好笑，嗤笑出声。
“好笑么，林公子？”宋清荷的声音听起来冰冰凉凉，林澈自觉失态，他忙摆手：“林某空怀报国之志，却不曾想第一次被邀请做幕僚，居然是出自娘娘之口，有些哑然罢了。”
“那林公子是答应了？”
“不行不行，我过完年就要回山阳府，不会在京城久留，况且以林某的才智恐无法胜任王爷的入幕之宾，娘娘的好意林某心领。”
看来宋清荷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高智，这不是就被自己糊弄过去了么。接近她倒是可以逼迫萧如晦尽快做出用莲花县交换的举动，想到这儿林澈的嘴角浅浅勾起。
另一边，阿絮在酒楼没有找到宋清荷，又跑去陆府找陆观棋，结果谁也没找到。他慌了神，想回去禀告，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好好找，可宋清荷在京城并无可去的地方，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街上碰见的那个陆府旧仆，阿絮隐约记得当日林澈说出的住址，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去看看吧，阿絮挥动马鞭，顺着街市朝北奔去。
林澈送宋清荷出门，阿柔听见声儿从厨房出来，一手拿着蒜薹，好像是在送宋清荷，可眼神分明是打量审视。
“要不我让阿柔去租辆马车送娘娘回府吧，您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不方便。”林澈眼神刚一斜到阿柔身上，阿柔立马开口：“阿柔这就去办。”
宋清荷婉拒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能一个人过来就能一个人回去。”
雪莹这时也掀开厚门帘，从厨房出来，“大少奶奶，您要回去了么。”她眼底满是不舍。
“嗯，等过完年我来接你。”
“哎。”雪莹恢复了神采，点点头。
“路上小心。”林澈说着，微微颔首。
目送宋清荷在巷子口消失，林澈转身回了堂屋，阿柔把蒜薹扔给雪莹：“看我做了好几顿饭菜，该知道怎么做了。”
然后紧跟在林澈身后钻进堂屋。
“小王爷，她来做什么？为了一个仆人亲自来感谢？怎么想都不合理。”阿柔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着，杀人她在行，可要是说思考，她就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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