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义抬头看了沈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关于之前转移出去的那批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后续李老五的这些隐秘把柄，沈越之前只是轻描淡写地跟他汇报了个大概。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藤摸瓜挖出这么深、这么致命的东西。
这个年轻人的办事能力和手腕，确实在一步步刷新着他对他的预期。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在沈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透着几分郑重：
“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李老五这人牵扯甚广，人员方面，如果需要军区支援，或者需要市委这边出面配合的。
一定要开口，千万不要自己硬扛。”
沈越点了点头，神色沉稳，没有丝毫的居功自傲：“谢谢王书记的信任。如果后续需要人手。
我会提前跟赵同志和韩同志沟通的。绝不耽误进度。”
“嗯，凡事多小心，别把弦绷得太紧。”王秉义没再继续追问。
他目光在沈越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话锋一转，随口问起了他在街道那边挂名供销组长的工作开展得如何。
沈越不疾不徐地答了几句。关于街道上的货品调配、人员安排，说得简短但条理分明，跟汇报工作一样。
三人又就着接下来的局势聊了几句，眼看时间不早了，江宁还要赶着回去上班，两人便起身告辞。
走出大楼，夏热的夜风还带着几分白天没散尽的热气，迎面扑在脸上，黏糊糊的，连呼吸都似乎染上了几分沉闷。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开出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昏黄的光在车内交替亮起又暗下，把两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最后在机械厂门口停下，熄了火，周遭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与静谧。
沈越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的人，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着江宁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眉眼依旧挺秀，鼻梁的线条高挺，偏偏眼底浮着一层未褪的倦意，平添了几分让人想要揉碎在怀里的脆弱。
沈越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伸手，温热的指腹贴上江宁的脸颊，从颧骨缓缓滑到下颌。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微凉，他的声音放得极轻：“累不累？”
江宁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连轴转的高压状态，说累还真不至于，不过整个人还是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来看向沈越，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轻声说了句：“累的。”
沈越听了，手指在他脸上又贴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纵容和哄诱的意味：“那请假吧，实验室那边有苏向东在，他会帮你看着。
好不好？回去休息一会。”
江宁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执拗：“不要。”他半边身体就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越。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那双平日里清亮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雾气，看起来慵懒又倦怠。
可眼底那层光还在，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沈越没再说话，嘴角扬了扬，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把车里的顶灯关了。
车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十几米外的路灯，透过车窗玻璃映出一点点昏黄的光亮，将车里的空间烘托得愈发暧昧。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抚着江宁的下巴，身体一点点的凑近，呼吸交错间，很轻地亲了一下江宁的唇，像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
紧接着，那只手从下巴顺势滑到了后颈，扣住那片温热，另一只手已经强势地揽住了江宁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一个绵长又温柔的深吻。
他的动作极尽温柔，唇齿间的辗转缠绵得仿佛能化出水来，在这场无声的交锋里，没有半点掠夺的意味。
江宁微微仰起头顺从地迎合着，沈越进一分，他便退半步，你勾着我，我顺从着，呼吸在唇齿间被拉长、被揉碎。
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微醺的甜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宁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沈越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江宁的额头，两人都在微微喘息。
沈越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在江宁耳边低低地问：“现在呢，有没有充上电了？”
江宁被他抵在座椅上，眼睫颤了一下，眼底的水光还未完全散去。
他抬起手，指尖穿过沈越的发丝，勾住了男人的后颈，主动凑上前，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已经充满了。”江宁声音带着一点被亲过之后的微哑，透着几分慵懒，“那我走了。”
沈越松开手，低低笑了一声，看着爱人解开安全带，在黑暗里摸到车门把手，拉开，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黏稠的热度。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宁走下车，看着这个身形透着几分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背影，一点点融入夜色。
直到那道身影即将完全隐没在厂房的阴影里，沈越的心底突然生出一丝隐秘的失落。
可就在下一秒，江宁突然停下了脚步，隔着十几米的夜色，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路灯的光晕恰好落在他身上，将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映衬得格外缱绻，像是把整个夏夜的温柔都揉碎了。
沈越静静地坐在车里，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绵长又酥麻的甜意。
好甜。
他突然想到下午吃的荔枝。剥开微涩的薄壳，露出莹白剔透的果肉，咬下去的瞬间，满口都是甜润的汁水。
那股香气沁人心脾，甜味清透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味。
就像此刻，江宁眼底那抹笑意，以及唇齿间残留的温度，甜得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再也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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