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大帅府机要室。
于学忠盯着手中译电，指尖发冷——"南满铁路日本守备队异动，沿线电话线被截断"。
"给大帅发急电！"他抓起钢笔，墨汁却冻住了。窗外六月飞雪，反常得令人心悸。
隔壁房间，日本顾问町野武马正用日语低笑："张作霖的专列，明早六点抵奉。"电话线那头，关东军参谋河本大作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樱花，该落了。"
京奉铁路三洞桥，月光在铁轨上铺出惨白的路。
哨兵王铁柱突然踢到异物——三十麻袋烈性炸药，伪装成高粱垛。他刚摸到引线，刺刀已从后背穿出。日本工兵擦着血冷笑："支那猪，这是昭和天皇送给张大帅的礼物。"
二百米外，南满铁路哨所。关东军士兵全体面壁而立——这是不留目击者的仪式。
专列"泰山号"包厢里，张作霖正与吴俊升对弈。
"大帅，孝侯急电！"副官递上电报。张作霖扫了一眼，突然将棋盘掀翻："妈拉巴子！小鬼子要在铁路上动手脚！"
黑子白子崩落如雨。吴俊升看着窗外闪过的"满铁"界碑，喃喃道："怕是...来不及了。"
5时23分，三洞桥炸成火海。
冲天烈焰中，钢制车厢像纸盒般扭曲。张作霖被气浪抛到十米外，一条腿挂在信号机上。吴俊升天灵盖插着麻将牌大小的碎玻璃，眼珠还在转动。
三百米外高粱地，河本大作放下望远镜："去检查，务必确认死亡。"突然瞳孔一缩——浓烟里有个军官正背出伤员，肩章将星灼灼。
于学忠左耳已被震聋，仍嘶吼着扒开残骸。
"大帅！"他扯下军旗裹住张作霖喷血的胸腔。濒死的老帅突然抓住他衣领："告...告诉小六子..."话未说完，喉管涌出的血泡堵住了最后嘱托。
钢轨缝隙里，于学忠摸到半块怀表——表盖内照片上，少年张学良穿着学生装微笑。时间凝固在5时30分。
奉天医院停尸房，日本领事林久治郎强闯："必须立即验尸！"
于学忠横枪拦住，枪管抵着对方下巴："林久阁下，大帅只是轻伤。"他身后，军医正给尸体注射防腐剂——这能延缓腐败，制造活着的假象。
走廊窗外，《盛京时报》号外漫天飞舞："张大帅专列遇袭，疑为苏俄破坏"。
大帅府灵堂，檀香压不住尸臭。
"每日照样送饭，药渣倒在后巷。"寿夫人声音嘶哑。她突然拽住于学忠："杨宇霆刚才来，说要请少帅...缓归。"
于学忠看向西屋——杨宇霆正与常荫槐密谈，桌上铺着《东北军政人事调整草案》。月光照在"张学良"名字上，墨迹未干就被红笔划去。
山海关车站，张学良的专列秘密启程。
"孝侯兄，父亲真的..."少帅军装扣子错位，手里攥着于学忠的密电。突然车身猛震——铁轨被炸断五处，这是第六次刺杀。
卫队长掀开刺客面巾，露出满口金牙："是杨总参议的..."话未说完，金牙里氰化钾已发作。张学良瘫坐在地，呕吐物弄脏了锃亮的马靴。
6月21日，大帅府终现白幡。
张学良跪在楠木棺前，突然拔枪对准太阳穴！于学忠劈手夺枪，反手两记耳光："你要让大帅死两次吗？"
青天白日旗降下半旗。远处，日本领事馆正在降旭日旗——他们收到了东京急电："昭和天皇对张作霖遇难表示哀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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