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峰独照
浮云弥漫半山腰,疑似仙境入凡间!
唯有峰顶迎客松,独享晨曦一缕景。
晨雾如纱,轻笼着这座城市的脊梁。那是一月四日的清晨,七点四十八分,霜降站在山脚下的石阶前,仰首望去,只见流云似练,在半山腰处织就了一幅流动的水墨长卷。那云不是静止的,是活的——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却又比春雨更轻盈,更缥缈,仿佛只要轻轻一吹,便会散作满天的絮语。
“这云啊,”身旁的夏至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通透的机锋,“像极了咱们的人生——看似漫无边际地飘着,实则被山间的气流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说它是自由吧,它绕不过峰;你说它受限吧,它又能把整座山都揽在怀里。这叫什么?这叫‘戴着镣铐跳舞’,还跳得挺美。”
霜降闻言莞尔。她的目光穿过那层流动的纱幔,试图捕捉山顶的轮廓。晨光尚未完全苏醒,只在云层的缝隙间漏下几缕金丝,像是天上哪位神仙不小心打翻了妆奁,将最珍贵的光线洒向了人间。那光不是直的,是弯的,是曲的,是被无数水汽折射、散射、温柔化了的——像是一位尚未揭去盖头的、羞答答的晨曦。
“你看那半山腰,”林悦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侧,她的声音总带着一种沉稳与温度,不疾不徐,却字字入心,“浮云弥漫处,是不是像极了我们去年在《雨庭帘卷》里写的那个场景?那时候也是雾,也是隔着一层什么看世界。只不过那时的雾是雨后的帘,现在的云是山间的纱。一个隔的是人,一个隔的是天。”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那时候我们写的是热闹中的疏离。如今站在这里,倒是疏离中见热闹了——你看这云里雾里的,藏着多少山鸟的清鸣,多少松针的低语,多少晨光在奔跑的脚步声?”
韦斌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呷了一口热茶,那神态带着几分说书人的味道:“要我说啊,这山就跟咱们的朋友圈似的。半山腰以下是‘仅自己可见’,云雾缭绕看不见;半山腰以上是‘公开’,谁抬头都能瞅见。唯独那峰顶的迎客松,那是‘置顶’,是‘特别关注’,每天第一缕阳光都得先给它请安。咱们今天啊,就是来‘爬楼’的,看看能不能从‘评论区’挤进‘正文区’。”
众人皆笑。这笑声惊起了林间的宿鸟,扑棱棱的翅膀搅动了晨间的静谧,却也让那静谧更深了一层——热闹是它们的,而这“没有”里,分明又盛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丰盈。
开始登山时,石阶上还凝着昨夜的霜。那霜不是雪,是比雪更矜持的存在,薄薄地覆在青石板上,像是谁在夜里悄悄铺了一层碎银,等着晨光来验收。霜降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晶莹。她的登山鞋踏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是冰晶碎裂的轻响,是冬日清晨独有的私语。
“慢点,”夏至回头伸出手,“这台阶滑得很,看着光鲜,一不小心就能让你摔个跟头。”
霜降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很多个这样的清晨。不是在这座山,而是在记忆的某个褶皱里——或许是前世与凌霜并肩看过的某座山,或许是今生某个被遗忘的梦境。五感在此刻交织:视觉是白茫茫的霜与灰蒙蒙的石,触觉是粗糙的扶手与温暖的掌心,听觉是鸟鸣与风声的二重奏,嗅觉是松针与泥土混合的清冽,就连味觉也仿佛被唤醒,那是空气中微甜的、属于高处的气息。
行至半山,云雾果然浓密起来。那不是雾,是云,是真正从山涧升起来的云。它们缠绕在松枝间,流连在岩壁上,时而聚作一团,时而散作千丝。墨云疏和沐薇夏走在前面,两个女孩的背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两笔淡墨勾勒的剪影。
“这云,”沐薇夏回头,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像不像?我奶奶说,山里的云是甜的,因为吸了太多花香。”
“那你尝尝,”墨云疏笑着推她,“看看是桂花味还是梅花味。”
“别闹,”苏何宇从后面赶上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整个人像一株移动的冷杉,“这云啊,我看更像冷空气——看着白茫茫一片,实则冻得人直哆嗦。你们俩要是再磨蹭,等会儿到山顶,太阳都该吃午饭了。”
柳梦璃和弘俊走在队伍中间,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会心的轻笑。他们的默契像是一对配合多年的搭档,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便能接上对方的话茬。
“你们看!”晏婷忽然指着上方,声音里满是惊喜。
众人抬头,只见云雾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谁用无形的剪刀裁开了白色的绸缎。那缝隙里漏下的光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清辉。光柱笔直地照射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那岩石上竟生长着一株小小的松树,枝干虬曲,针叶苍翠,在光柱中宛如一尊微型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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