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城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与焉耆、龟兹的绿洲城邦不同,疏勒坐落在帕米尔高原东缘的山前冲积扇上,背靠雪山,面临荒漠。
城墙用灰白色巨石垒成,高耸厚重,明显带有波斯建筑的风格,但城楼上飘扬的唐字旗与疏勒王旗并列,昭示着这座城池当下的归属。
队伍在离城五里处扎营。
按礼制,太子驾临,藩王应出城十里相迎。
但直到午时,疏勒城门依旧紧闭。
“殿下,情况不对。”
阿青策马回报,“城头守军比平日多了一倍,且着甲持弓,似是戒备状态。
末将靠近时,他们张弓示警。”
郭孝恪派来的安西军副将王玄策怒道:“疏勒王好大胆子!
殿下,末将愿率五百精骑叩城问罪!”
李承乾摆手:“不急。妮莎公主,你曾来过疏勒,城内布局如何?”
妮莎回忆道:“疏勒城分内城外城。外城为商市、民居,有东南西北四门;
内城是王宫、官署、佛寺,只有南北两门。
王宫最高处有座‘日光殿’,据说站在殿顶可俯瞰全城。
城西有片‘胡商坊’,粟特、波斯、天竺商人聚居于此,自成一体。”
“城内水源呢?”
“主要靠城北的‘龙泉’,是雪山融水汇聚而成的泉眼,经暗渠引入城中。
另有十二口水井分布在城内各处,但旱季时多会干涸。”
李承乾点头,对王玄策道:“王将军,你带人去查探水源情况,特别是暗渠入口。
阿青,你带几个机灵的,扮作商贩混入胡商坊,打听消息。
记住,只带耳朵不带嘴。”
二人领命而去。
李承乾又唤来文吏:“以我的名义,正式发牒文给疏勒王。
就说大唐太子李承乾奉旨西巡,今至疏勒,请疏勒王出城一晤。
措辞客气些,但末尾加一句——‘为免惊扰百姓,随行军士暂驻城外,然若三刻内无回音,为安保计,本宫将不得不入城巡视’。”
牒文用汉文、粟特文、龟兹文三种文字书写,盖太子金印,由一队衣甲鲜明的玄甲军送至城下。
城头守将接牒后,匆匆下城。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营中士卒开始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升起。
李承乾站在营门处,远远望着疏勒城墙。
阳光照在巨石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妮莎走来,递过一碗奶茶:“殿下觉得,疏勒王会如何选择?”
“他在权衡。”
李承乾接过碗,“若开门迎我,就等于公开站在大唐一边,会得罪其他势力;若闭门不纳,则是公然抗命,我有了用兵的理由。
他现在最希望的,大概是我知难而退。”
“那殿下会退吗?”
“退?”
李承乾啜了口奶茶,微微一笑,“自我出长安那日起,就没有退路可言。”
正说着,城门开了。
不是大开,而是只开了一道缝。
一队骑兵驰出,约五十人,为首的是一员中年武将,着疏勒官服,但样式已唐化。
到营门前下马,单膝跪地:“疏勒镇将白诃黎奉大王命,恭迎太子殿下。
大王偶染风寒,不能亲迎,特命末将引殿下入城,馆驿已备好。”
李承乾打量此人。
白诃黎,这名字耳熟——正是郭孝恪提过的,龟兹王白素稽之弟,据说亲突厥,怎么在疏勒当了镇将?
“白将军请起。”
李承乾虚扶,“大王染疾,本宫理当探望。不知疏勒王所患何疾?可需随行太医诊治?”
白诃黎起身,目光闪烁:“只是时气所感,已服了药,将养几日便好。
大王说,不敢劳动殿下。”
“既如此,本宫便明日再去探望。”
李承乾话锋一转,“对了,听闻龟兹王也抱病在床,白将军可知详情?你们毕竟是兄弟。”
白诃黎脸色微变,强笑道:“末将离家日久,不甚清楚。殿下,请入城吧。”
入城的队伍精简到两百人,全是玄甲精骑。
李承乾骑马行在前,妮莎乘马车随后,白诃黎在侧引路。
穿过城门时,李承乾注意到门洞内壁有新凿的痕迹,似是为了加厚城门。
城道两侧的藏兵洞也明显加固过。
这不是寻常的城防修缮,而是备战。
城内景象倒是一片繁华。
主街宽三丈,铺着青石板,两侧店铺林立。
招牌上用汉文、粟特文、婆罗米文等多种文字书写,卖丝绸的、卖香料的、卖珠宝的、卖兵器的,应有尽有。
行人摩肩接踵,汉人、胡人混杂,语言喧嚣如鼎沸。
李承乾注意到一个细节:汉人店铺多在街东,胡人店铺多在街西,虽无明确界线,但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街心有个小广场,立着一根石柱,柱顶雕刻着佛像,但佛像的面容已被凿去,似是最近所为。
“那是旧佛寺的遗物。”
白诃黎见李承乾注目,解释道,“三年前大火,寺毁了,只剩这根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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