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镇飞沉默了。
他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秦无夜也不催他。
菀羲帮秦无夜倒了杯茶,他自顾自地地端起慢慢啜了一口。
茶水是粗茶,涩得厉害,他却像是品什么好酒似的,不急不躁。
“临渊城你救过我一次,我信你。”岳镇飞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又哑了几分,“但秦无夜,你为何要帮我?你如今是天下公敌,帮我这个朝廷将领,对你有何好处?”
“没好处。”秦无夜不假思索地回道,“只是看不惯百姓逃难,看不惯军人白白送死。”
岳镇飞虎躯一震。
看不惯百姓逃难,看不惯军人白白送死?
这句话,出自一名与魔族为伍的邪修口中,是何其讽刺?!
“将军,我刚才在城门口看见逃难的百姓。”秦无夜缓缓说起,像是在诉说一段故事,“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跑丢了一只鞋,孩子光着一只脚在哭。有个老汉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断了腿的老娘。还有个半大的少年,背着比他个子还高的包袱,一边跑一边回头往城门的方向看,满脸都是不甘心的样子。”
“他们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金戈卫的铁蹄。你我都知道,如果这城真的破了,玄金王朝的骑兵会在半日之内追上逃难的百姓。到时候,那个光脚的孩子、那个断腿的老娘、那个不甘心的少年——一个都活不了。”
秦无夜替他把话说完了。
岳镇飞瞳孔大睁,血液猛地朝脑袋冲。
“你说你是忠烈之后,三代忠良。”秦无夜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岳镇飞的耳朵里,“忠的是什么?是朝廷里那些把弄权势的人?还是这满城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百姓?!”
屋内安静下来。
岳镇飞一动不动。
良久。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两张通缉令。
嗤啦——
通缉令被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片。
纸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案桌上,落在茶杯旁,落在那张红圈点点的地图上。
“说吧。”岳镇飞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得像淬过火的刀锋,“你这邪修,有什么法子破金戈卫,不要告诉我你亲自出手,那会立马暴露身份。”
秦无夜笑着。
“将军这是信我了?”
“我信的不是朝廷钦犯秦无夜。”岳镇飞盯着他的眼睛,“我信的是临渊城那个替我挡下乌木黎的人。”
秦无夜沉默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放心,自会有人替我出手。”
岳镇飞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越过秦无夜,落在他身后那个紫瞳黑发的女子身上,眉头拧了起来。
菀羲被他盯得一愣,连忙两手乱摆:“不是我!我只是负责服侍主人的,不想打架,嘿嘿。”
她笑得一脸无辜,往秦无夜身后挪了挪。
岳镇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无夜:“那是谁?我如何信你?”
秦无夜轻轻一叹,那叹息里带着点无奈。
随即并指在养尸袋上一划,一道暗光从袋口飞出,稳稳落在屋内中央空地上。
白毛老猿。
它双臂过膝,佝偻着背,浑浊的暗金魂火在眼眶里静静燃烧,手里拎着一根由黑铁煞气凝成的蟠龙棍——虽非实体,但那股上古战意压得屋内空气一沉,连烛火都矮了三分。
岳镇飞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成川字:“尸傀?”
他眯眼感应了半息,突然霍地站起,带得案上茶盏哐当一声,地图都滑了半尺。
“这气息……灵尊后期?不对…不对!这股法则压制……难道……”
他睁大双眼看向秦无夜,满脸不可思议。
“没错。”秦无夜接过话,语气随意,“灵圣一重,仙魔尸傀,我叫他老猿,棍法通神,贴身缠斗,斗无不胜。”
岳镇飞张着嘴,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把话说出来。
他这辈子不是没见过灵圣。
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随手从袋子里掏出一只灵圣境的尸傀,跟掏颗白菜似的——这他娘的是幻觉吗?
菀羲在一旁下巴扬得老高,眼里全是骄傲:“那当然!我主人厉害着呢!这算什么,家里还——”
秦无夜轻咳一声。
菀羲立刻捂嘴,眼珠子滴溜溜转,嘿嘿一笑:“……还、还有很多我这样的侍女!”
岳镇飞根本没心思听她说什么。
他绕着老猿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老猿魂火微抬,瞥了他一眼,岳镇飞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仿佛被什么上古凶物盯上了命脉。
“怎么可能……”岳镇飞喃喃自语,猛地抬头又瞪着秦无夜,“你竟然能操控灵圣境的尸傀?!这可是灵圣!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别转了。”秦无夜摆摆手,“它脾气不太好,你再看,它可能要敲你闷棍。”
岳镇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椅子,但手还在抖。
他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定神,发现茶早就洒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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