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达米安的声音还在继续。
“以前这玩意儿叫‘未知晶体’，拿在手里大家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达米安指尖点着那个名字，“现在教会盖戳认证了，叫‘龙之泪滴’，是传奇级甚至更高阶的素材。好了，所有手里有这东西的人都不用担心价格波动了，交易所甚至可以直接以此为基准开出期货单。”
约翰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露出崇拜的眼神：“会长，您这分析也太透彻了。我看过报纸上对‘女神法典会’的介绍，说这组织因为常年没活干都已经是半关闭状态了，这次是为了‘不可多言’的原因才重新启动的。这‘不可多言’的原因，是不是就是您说的这个？”
“或许吧。”
达米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比往常更加拥挤，不仅仅是冒险者，还有更多穿着体面、表情急切的人，明显是商人和掮客。
酒馆里传出的喧闹声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更甚，话题中心只有一个。
“效率。”
达米安低声自语，声音被窗外的嘈杂冲淡。
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街道上，而是投向了更远的方向。
“战法牧”体系普及，游侠职业正名，再加上“暗影之手”给全多斯卡拉上的那一课，整个冒险界的底层逻辑已经在剧烈震动。
现在，教会通过定义“新素材”，再次加速了这场变革。
以前那种靠堆人头、堆装备、团队林立割据一方的局面，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细化、专业化、效率化的丛林法则。
顶尖大团的权威被挑战，精英小队的地位凸显，而官方势力则通过更巧妙的方式来重新介入和掌控。
“龙之泪滴”和“东伊甸之森”，就像两个投进池塘的巨大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
而那几颗流向不明的晶体，则是潭底被搅动的暗流。
“会长。”
塞巴斯的声音将达米安从思考中拉回，“您认为，这‘法典会’的动作，会不会吸引更多……非冒险者势力，参与到这场‘寻宝’和‘定义权争夺’中来？”
达米安转过身，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已经开始了。否则，您以为皇家魔法学院为什么紧急发布‘关于未知晶体魔力波动特性’的悬赏？”
他指了指更广阔的势力版图。
这一周，不仅是冒险者，整个大陆的权力与财富中心，都被这个新闻牵动。
消息的爆炸性远超“暗影之手抢怪”本身，因为“抢怪”是冒险者的事，而“龙之泪滴”的命名与价值飞跃，却是所有势力都无法忽视的“机会”。
“所以，麻烦也会更多。”
达米安总结道。
约翰站在一旁，手里整理着文件，脸上带着崇拜的神色。
“那会长，您说那些流出去的晶体，真的会被教会收走吗？”
“收走？”
达米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收走？教会要的是规则，不是石头。只要规则立住了，石头在谁手里都一样。相反，让这些东西流出去，反而能刺激更多人去那片森林——毕竟，‘龙之泪滴’这个名字，可比什么‘未知晶体’诱人多了。”
艾米拿起盘里的小饼干放进嘴里，忍不住插嘴道：“那铁血战歌和银翼之刃他们……岂不是白白当了一回宣传大使？”
“宣传？”
塞巴斯接过话头，笑容愈发玩味，“岂止是宣传。你想想，两大顶尖冒险团联手，却被另外的小队趁机抢走了战利品，最后还不得不把这件事捅出来……这里面的滋味，怕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达米安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街道上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那片被命名为“东伊甸之森”的森林，那几颗被称为“龙之泪滴”的晶体，以及那个被各大势力盯上的“暗影之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而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那不是普通的马蹄声，而是一种刻意压低的、几乎融入街道嘈杂中的蹄音。
紧接着，商会正面那扇厚重橡木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节奏却极为特殊。
艾米和约翰同时望向门口，脸上带着疑惑和紧张。
“会长，有人来了……”
达米安却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
在这个信息流通速度快得惊人的世界里，“龙之泪滴”一旦有了正式名分，就不可能再安安静静地躺在某个黑市商人的保险柜里。
而作为现在风语城乃至整个多斯卡拉最炙手可热的“咨询顾问”、“跑腿大亨”，外加一个莫名其妙卷入其中的“战术大师”——
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那个抢到了战利品、此刻正被全大陆觊觎的“暗影之手”，本身和他就有渊源。
他们不来找他，才是怪事。
达米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室里略显紧张的三人。
“别紧张。”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却带着一种笃定。
“来的人，算是‘老熟人’。”
约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还想追问什么，却被达米安挥手打断。
“把会议室的窗户收拾一下，下面的敲门声是幌子，这群人肯定是直接上2楼。还有，咖啡换成最次的那批。”
达米安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看了约翰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麻烦的人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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