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攥着那枚被王通随手丢弃的锈铁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仍未散去。青岚子的声音在识海中低笑："这老东西倒是帮了你个忙，此环虽外层锈蚀，内里却裹着一缕金精之气，正是你淬炼器灵根的绝佳材料。"
他快步回到外门弟子的简陋石屋，反手布下基础的隔音阵法。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石桌上，那枚锈环在清辉中泛着极淡的紫芒，若非他此刻灵窍大开，绝难发现这般异象。
"凝神静气，以器灵根探其脉络。"青岚子的声音陡然严肃，"记住，器灵根非比寻常灵根，不需强行炼化，只需让你的气息与器物共鸣，如同老友相谈。"
林渊依言盘膝而坐，将锈环置于掌心。四灵根驳杂的灵力在丹田中翻涌，他却刻意压制，转而引导那缕刚觉醒的器灵根之气缓缓渗入铁环。刹那间，无数细碎的嗡鸣在耳畔炸开，仿佛有千百个声音在诉说，其中既有开矿时的叮当声，也有锻造时的烈火呼啸。
"这是......"林渊心神剧震，眼前竟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座巨大的熔炉，赤膊的工匠挥锤敲打，铁水在模具中流转，最终凝结成环。
"是器物的记忆。"青岚子叹道，"此环原是某位修士的本命法器，可惜损毁后被当作废料处理。你能引动它的记忆，足见器灵根已初窥门径。"
正当林渊沉浸在共鸣之中，石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他迅速收起锈环，只见外门弟子张猛探头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林师兄，王执事有请。"
林渊心头一凛，王通此刻找他，绝非好事。他跟着张猛穿过练武场，见不少弟子都在偷偷打量自己，眼神里带着同情。昨日他在演武场以基础剑法逼平林昊的事，想必已传遍外门。
王通的居所比普通弟子石屋精致得多，院中竟栽着两株凝灵草。见到林渊，那胖子执事端着茶盏笑道："林渊啊，你昨日的表现不错，老夫寻思着给你个机会。"
"不知执事有何吩咐？"林渊躬身问道，指尖暗暗蓄力。
"也不是什么难事。"王通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后山废器库积了不少破烂，你去清理一番。若是能找出些尚可利用的物件，也算为宗门效力，老夫自会在长老面前为你美言。"
青岚子在识海中冷笑："好个老狐狸，废器库灵气紊乱，最适合掩盖神识探查，他定是想在那里动手。"
林渊面上不动声色："弟子遵命。"
"呵呵，去吧。"王通挥挥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待林渊走远，一道身影从内屋闪出，正是林昊。
"执事真要在此动手？"林昊皱眉道，"若是被执法堂发现......"
"发现又如何？"王通嗤笑一声，"一个四灵根废物，死在废器库再正常不过。你只需在外接应，莫让闲杂人等靠近。事成之后，那玉佩......"
"自然有执事一份。"林昊眼中闪过厉色，"我倒要看看，这废物凭什么能胜过我。"
林渊提着药篓来到后山废器库时，夕阳正将库房的影子拉得老长。这座石库积满灰尘，推门而入的刹那，无数锈蚀的兵器、破损的丹炉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的腥气。
"小心些，王通的神识就在附近。"青岚子提醒道，"但他想不到，这里对别人是绝地，对你却是宝库。"
林渊深吸一口气，器灵根悄然运转。刹那间，整座库房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微弱的灵光在他眼前闪烁。多数器物灵光黯淡，唯有角落里一堆废铁中，有件东西正发出隐晦的青光。
他装作清理的样子慢慢靠近，指尖刚触到那物，青岚子便惊呼："竟是玄铁母！这老东西有眼无珠！"
那是块拳头大的黑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矿渣，任谁看都只当是普通废铁。但林渊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藏着沉凝如狱的厚重气息，仿佛能承载山岳。
就在他将玄铁母纳入储物袋的瞬间，库房外传来王通阴恻恻的声音："林渊，清理得如何了？"
林渊转身笑道："回执事，都是些破烂，一无所获。"
王通缓步走进来，三角眼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是吗？可老夫听说，你昨日得了件好东西。"他肥厚的手掌突然拍向林渊胸口，带着筑基期修士的磅礴灵力。
林渊早有准备，身形如狸猫般横移，同时将那枚锈铁环挡在身前。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王通的手掌竟被震得发麻。
"咦？"王通眼中闪过惊疑，这废物何时有了这般身手？
林渊趁机冲出库房，朗声道："执事为何突然动手？难道九玄宗门规允许随意欺压外门弟子？"他故意提高音量，附近的外门弟子定能听见。
王通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渊如此机警，更没想到那枚破环竟能挡住自己一击。眼看周围已有弟子聚拢，他只能悻悻收手："老夫不过试试你的反应，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林渊拱手道："弟子资质愚钝，不敢劳执事挂心。若无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望着林渊离去的背影，王通眼中杀意毕露。他摸了摸发麻的手掌，低声自语："这小子身上，定有秘密......"
回到石屋，林渊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取出玄铁母，只见那黑铁在月光下流转着暗哑光泽。青岚子沉声道："王通绝不会善罢甘休，你需尽快炼化此物，铸成第一件本命法器，方能在这九玄宗立足。"
林渊点头，指尖轻抚过玄铁母冰冷的表面。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已到头，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而远处的树梢上，一道黑影悄然隐没，正是奉命监视的林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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